夕照满巷,暮蝉声稀。
方执中背起书箱,跟着洛一宁穿过两条街,进了南城牵丝巷。
巷尾有一处独门小院,一明两暗三间瓦房,院角盘着一口青石水井。
洛一宁拔下院门上的铜锁,连同黄铜钥匙一并递过来。
方执中的手顿了一顿。
苦楝巷那天,寡妇和屠户从怀里掏出来的,也是这样的黄铜钥匙。
可那几把钥匙都是拿银子换的,眼前这位姑娘,倒先给了他一两定钱。
他接过了钥匙。
洛一宁站在堂屋门槛外,往西屋指了指:
“西屋归公子起居。往后咱们商议词稿,便只在外间堂屋。”
方执中背着书箱迈进堂屋。
堂屋拾掇得干净,靠窗一张榆木书案,案上搁着笔洗,颜料碟子和一盏油灯。
方执中往东西两间看了一眼,东屋盘着砖灶,灶台上落着灰,西屋只一张光板木榻。
方执中退回堂屋门槛边:
“姑娘不住这儿?”
“我住司里。乐户院子里人多手杂,摊不开画稿,才在外头赁了这处,白日过来画几笔。定更前得回去。”
洛一宁走到门外台阶下,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院里有井水,公子先打水洗把脸,巷口有卖炊饼的。这几日想是也没睡过囫囵觉,今夜且将就一宿,明日午后我再带画稿过来。”
方执中送她出了院门,立在门外,直望见那抹青影转出巷口不见了,这才退回门内,掩上木门,落了门闩。
四下里静悄悄的,晚风吹过墙头槐树,枝叶沙沙作响。
他站在门后,摊开手掌看着黄铜钥匙,定定瞧了片刻,鼻尖一酸,举起袖子往眼上抹了一把。
第二日午后,日头刚偏西,院门便响了三下。
方执中连忙迎出去开门。
洛一宁怀里抱着包袱,身后跟着个脚夫,担子一头挑着米袋柴捆,一头挑着一卷被褥。
方执中愣在门边:
“洛姑娘,昨日只说借空院栖身,这米柴和被褥,学生如何受得起......”
“昨日在街口,见公子身边只带了一只书箱。”洛一宁叫脚夫把担子卸在檐下,
“睡光板床,夜里着了凉,谁替我写词?公子也不必推辞,这几样不是白送的,米柴灯油并那床被褥,我都折成铜钱记在账上了,往后从公子的润笔里扣还。”
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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