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声未歇,街口哗然。
人群外头呼啦一下冲进来五六个,拎着竹竿破碗的叫花子,把方执中团团围住。
打头的是个精瘦的年轻叫花子,方执中定睛一看,正是先前在芦草桥洞下抢他杂面饼,又一脚把他的书踢进河里的那人!
年轻叫花子竹竿往地上一杵:
“好恁个酸秀才!上回搁桥洞底下就没交占窝钱,今日还敢当街行凶,把俺干兄弟嘞腿都给打断喽!”
方执中急得脸色涨红,连连摆手:
“休得血口喷人!我分毫未曾碰他的腿,方才不过拉了他袖子一把!卖饼的老丈就在跟前亲眼看着,老丈,烦您替我做个见证!”
方执中转头去看那蒸饼摊子。
白发老汉却已趁着乱劲儿,把木笼屉往独轮车上一搬,低着头推起小车,钻进人群溜得没了影。
方执中又慌忙看向四下里围观的街坊。
那些看热闹的闲人,认得这伙叫花子是街面上最难缠的癞皮狗,沾上便是一身腥,见书生望过来,前排的忙把脖子一缩往人后头躲,胆小的干脆扭头便走,呼啦啦往后退开一大圈,竟无一人敢上前搭腔。
年轻叫花子眼一翻,拿竹竿点指着方执中的胸口:
“人都跑没影喽,恁还想赖给谁?打断俺兄弟一条腿,少说得搁床上躺几个月!掏十两银子汤药钱出来,今日这事就算完!”
“十两?青天白日,你们这是讹诈强抢,眼里还有王法没有!”
方执中梗着脖子要往外冲,去衙门报官。
五个叫花子一拥而上,两条竹竿横着砸在他膝弯上,将他打翻在地,乱拳夹着草鞋底子往他头上背上招呼。
方执中双拳难敌四手,蜷起身子把夹着样稿的书册护在怀里。
额角磕在街沿石上,破了一块皮,鲜血顺着眉骨流了下来。
年轻叫花子一屁股坐在方执中后背上,伸手往他怀里一掏,摸出只布钱袋。
他扯开系绳往手心里一倒,见不过是两小块碎银并百十个铜板,不由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穿得人模狗样嘞,怀里就这点碎银子!这点子钱,算是孝敬爷们儿嘞跑腿钱!”
说着,叫花子从怀里摸出一张早备好的十两欠条。
两个叫花子合力掰开方执中的大拇指,直接往他额角的血口子上一蘸,按在了草纸上。
年轻叫花子吹了吹纸上的血印,一把揪住方执中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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