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没收过钱。见了面才肯叫一声姑娘。进屋吧,先把额上的伤包起来。”
......
日头未午,暑气蒸街。
第二日巳时初刻,洛一宁推开小院木门走了进来。
方执中额头上缠着一圈白布条,见她进来,立刻从堂屋站起身。
洛一宁穿了一身最素淡的灰白布裙,从墙角抱起琵琶。
她转身先出了堂屋,方执中从书箱里取出那方端砚揣进怀里,这才跟了出去。
洛一宁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公子额上还有伤,当铺人杂,我自己去便是。”
“学生陪姑娘去。那八两银子,原本就是因学生而起。”
方执中把院门锁好,一步跨到她身侧靠外的位置,用自己的肩膀替她隔开巷子里迎面走来的挑夫和车马。
洛一宁任他走在外侧。
两人一里一外顺着正街往南走,走到距离博古当铺还隔着一条街的十字街口时,洛一宁停下了脚步。
街口有一座石水台,三级石阶被日头晒得发白。
洛一宁走到石阶前坐下,低头解开青布套上的系带,将那面紫檀木的四弦琵琶取了出来:
“进了当铺,它就不是我的了。再弹一回吧。”
方执中站在她身侧,挡在日头照过来的那一边。
洛一宁把琵琶竖抱在怀中,在四条丝弦上轻轻一扫。
铮然一声清音,在嘈杂的街口荡开。
先是一段清泠的慢捻过门,待弦音压下街市的喧嚣,她才微垂着眼帘,顺着轮拂挑抹的指法缓声起唱:
“庭院深深深几许,
一场秋雨,
锁了旧庭门……”
弦音低回一转:
“昔日朱门衣冠客,
今朝巷尾借宿人......”
站在日头底下的方执中眼睫颤了颤,下意识抬手按了按怀里端砚。
弦音恍惚穿过了永宁城毒辣的日头。
他眼前忽而是父亲穿着官袍立在老宅的廊下,忽而又变成都察院门房砰然合上的黑漆大门,雨夜里严家门房撞开他手指的门闩,最后定格成牵丝巷那间只有一张木桌,一口青石井的小院。
石阶上的琵琶声一转,由慢入快,切切嘈嘈的弦音在十字街口盘旋了十数息。
曲调一扬:
“风住尘香花已尽,
满眼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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