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位周千户买了去。只是他当日穿一身便服登门看房,牙行掌柜只称他军爷,他也没报姓名。
学生那时闭门收拾旧物,听外头把闯狼营的周千户传得神乎其神,总道必是位年过三旬,满脸彪悍的沙场宿将,压根没往他身上想。
直到去衙门交割了房契,离城南下,沿途听人提起这位周千户年纪轻轻,背上挨了一记穿胸冷箭,昏睡数日才醒转,身边总跟着个从狼窝里救出来的魁梧汉子。
学生回想那日看房时,他和随行的军汉脸色都白得很,走路也慢,这才省悟过来,买宅子的原来就是他。”
洛一宁看向案上画着白面将军的宣纸,指尖在纸沿上一拨:
“茶馆里传的都是他在阵前如何杀敌。公子同他当面说过话,这人私底下是个什么脾性?”
方执中回想了一回在老宅里的情形,提着毛笔道:“话极干脆。在院里转了一圈,看见家父留下的字,赞了一句家父为人,连宅子价钱都没还,只一句‘这宅子,我要了’。学生谢他多给程仪,他只摆摆手,自称是个大老粗。”
方执中一边答着,笔尖悬在竹纸上方,一滴浓墨坠下来,在纸面上洇开好大一团黑印。
方执中慌忙抬起笔:
“学生失手,这便重写一张。”
洛一宁却将桌上三十页画稿一张接一张拢齐,收进包袱里:
“我画错了,这套暂且停笔。”
方执中一怔:“姑娘这画工极好......”
“画工再好,画的也是老戏文里的假把式。”洛一宁系上包袱皮,
“夜烧王帐夺白纛,单骑闯进三万人的狼营,背上透着箭尖把弟兄驮回来,哪一桩不比戏台上捉对厮杀提气?这套稿子我拿回去重画,题词的事,且缓几日。”
方执中急道:
“那姑娘预支给学生的那一两定钱......”
“是我自个儿要改稿,岂有追回定钱的道理。”洛一宁看着他这副局促模样,眼梢弯了一下,
“方公子不必不安。只是看公子谈吐字迹,原也是读书人家出来的,怎会一个人在街口支摊?”
方执中默然片刻,才把父亲在云州失踪,自己变卖老宅进京完婚,向岳家纳过聘礼后去南城买房,不料遭人用假契骗空了家底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洛一宁听罢,手指在包袱角上摩挲了一下,望着门外槐荫,轻声道:
“家父当年也犯了官司,死在狱里。家产抄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