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脚如麻,天光未明。
搀着瞎眼老娘的寡妇也急了,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胡说啥哩!这院子是俺昨日下午刚花三十八两银子同那位奔丧嘞书办相公买下嘞,钥匙都给俺了,俺娘俩赶早搬过来住,你们在俺院里弄啥?”
壮汉骂了一声,也从怀里摸出一把一模一样的黄铜钥匙,连同两张契纸拍在掌心:
“放屁!俺也是昨日下午刚交了四十两银子,钥匙跟老红契正契都搁俺手里攥着哩!”
方执中脑子里嗡的一声,手脚冰凉,一把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绝卖白契与上手老红契。
三人凑到廊下,把三张红契并排往石阶上一摊。
同样的官契绵纸,同样的四至字迹,同样的永宁府大印和户部契尾,一张老红契,竟整整齐齐摆着三份一模一样的正契!
方执中脸色惨白,转身冲出院门,一把拍响了隔壁那扇院门。
里头走出个满头白发的老汉,揉着眼骂道:
“大清早嘞,砸门弄啥?”
方执中一把抓住老汉的袖子,声音直颤:
“老丈,前日午后坐在你家门前石墩上纳鞋底的大嫂呢?”
老汉莫名其妙地瞪着他,大声道:
“啥大嫂?这院里就老汉一个绝户头,哪来嘞娘们儿?老汉耳背,晌午向来关着门歇晌,门外头石墩在巷子里,谁爱坐谁坐,老汉哪晓得!”
方执中手指一点点松开,踉跄着退回院里。
院里的寡妇听见这话,腿一软,跌坐在湿漉漉的台阶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老天爷啊!挨千刀嘞黑心贼啊!那是俺老娘嘞棺材本,是俺娘俩指着活命嘞血汗钱啊......”
哭声未落,巷口溅起一阵蹚水声,夹杂着腰刀与铁尺磕碰的脆响。
一个穿团花绸袍的胖子打着油纸伞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五六个穿皂衣,挎腰刀的南城兵马司皂隶,最末还跟着个面色灰败的中年汉子。
胖子一脚跨进门槛,指着院里的方执中,屠户和寡妇三人喝道:
“好哇!一个院子竟塞进三拨贼人,都给老子围起来!”
五六个皂隶呼啦一下堵死院门,按住了刀柄。
屠户铜铃眼一瞪,手摸上了腰间的剔骨尖刀。
为首的皂隶连刀带鞘往他手背上一磕:
“爷是南城兵马司的班头包弼!哪个敢亮刀子,就地锁了!”
方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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