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强压着心头剧震,举起手里的契纸上前道:
“这位老爷,学生是出了纹银买下这处宅院的,这里有上手红契与绝卖白契为凭......”
“凭恁娘个球!”
胖子从袖里抽出一张折子,啪地抖开,露出上头盖着骑缝官印的永宁府红契与半幅户部勘合契尾:
“睁开恁的狗眼瞧清喽!老子搁南城放私债二十年,这苦楝巷的院子八年前就抵在老子户下了,这才是府衙户房底册上对得上勘合字号的真红契!”
胖子骂道:
“上个月有个南边口音的白面书生,拿二两银子短租了老子这院子。前日上午,他先把院子卖给了这位老哥。”
胖子指了指身后面色灰败的中年汉子:
“这位老哥昨日遇上户房旬休,心里不踏实,去寻坊正打听,坊正告诉他这院子是老子嘞产业!他一路打听到傍晚才寻着老子家里,那时都快定更闭坊了,老子连夜知会了南城兵马司的包班头,五更天坊门一开就赶过来拿人!没承想那短租嘞狗贼,竟敢私刻假印,把老子嘞院子偷卖给你们这帮蠢货!”
身后的中年汉子也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两张契纸。
屠户一把抢上前,将胖子手里的真红契,跟自己、方执中、寡妇还有中年汉子手里的契纸凑在一处。
方执中低头看去,只见泥水斑驳的石阶上,整整齐齐摊着四份一模一样的“上手老红契”,连纸角的一点墨渍都分毫不差。而四张绝卖白契上的立契时辰,更是看得他背脊发寒。
中年汉子立契在前日上午,交了四十两。
自己定在当日午后,昨日辰时刚过付清余银,前前后后三十八两。
屠户立契在昨日未时初刻,四十两。
寡妇立契在昨日申时正刻,三十八两。
方执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昨日那书办特意嘱咐他“午前撤灵装箱,申时过后再搬进来免得冲撞孝气”,原来根本不是为了撤灵,而是算准了他回车马店退房雇车的这短短两个时辰空当,在空院里一前一后又收了屠户与寡妇两家的钱!
足足一百五十多两纹银,等他昨日傍晚推着独轮车搬进院子时,那伙人怕是已赶在落锁前出了城门,逃得无影无踪了!
屠户两眼发直,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俺不活了!把俺嘞银子还给俺!”
寡妇疯了似的扑向皂隶,抓住包弼的衣襟哭嚎:
“官爷,求求恁去抓那穿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