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嘞天杀贼,三十八两银子是俺守寡十年,一针一线熬花了眼攒下嘞,没了这银子,俺跟俺瞎眼娘今天就得去跳护城河啊!”
瞎眼老娘也摸索着扑过来,抱住皂隶的腿直磕头。
领头的皂隶眉头倒竖,骂道:
“滚开!一帮拿着假契强占民宅的刁民,不把你们锁进兵马司大牢吃板子已是开恩,还敢拉扯公人!”
说罢抬手一掌,照着瞎眼老娘的胸口狠推过去。
老太太脚下是滑腻的青苔泥水,仰面就往石阶棱角上倒。
方执中眼疾手快,一步抢上前,拿自己的身子垫在她背后,护着她往旁一滚。
皂隶班头包弼抬起皂靴,一脚踹在方执中的腰窝上。
方执中整个人从三层石阶上滚落下去,摔在积水里,月白长袍浸透了。
包弼拔出铁尺,指着院里众人喝道:
“按《大宁律》,典买田宅不税契者笞五十,持伪造官契强占民宅者,枷号一月!今日看你们也是受人愚弄,把身上的财物统统交出来,抵作兵马司的罚银,免你们枷号下狱,再敢多嘴,一律锁走!”
话音未落,几个皂隶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两个皂隶翻倒了屠户的板车,将车底被褥里裹着的一串铜钱和一对锡酒壶尽数抢走。
另一个皂隶一把扯下寡妇背上的包袱,将里头仅有的一对银耳环摸走,把破衣烂衫撒了一地。
包弼大步走到方执中跟前,俯身一把揪住方执中的衣领,嗤啦一声扯开他胸前衣裳。
大手熟门熟路地探进他里衣内侧,一把撕开暗袋,将里头的碎银摸出来掂了掂,嗤笑道:
“还留着这二两银子等去户房交契税呢?孝敬你包爷吧!”
说罢将银子揣进怀里,又捏出两张纸片瞅了一眼,挥手叫两个皂隶架起方执中的胳膊,将方执中拖出院门往泥地里一掼。
包弼跨出门口,把两张纸片往方执中脸上一甩:
“穷酸骨头,滚远点!”
紧接着,书箱和铺盖卷也被扔了出来。
屠户拉着空板车,寡妇搀着老娘,俱被棍棒赶出了院门,院门在身后砰然落锁。
方执中忍着腰间剧痛,爬前两步,从泥水坑里拾起婚书与八十两聘银的收礼单。
两张纸上已印了黑泥靴印。
他拿袖口里层一点点揩净泥水,重新塞进怀里。
巷口处,寡妇搂着瞎眼老娘坐在雨地里,把头磕在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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