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一面......”
“见啥见!”
门房用木门闩往他手指上一撞:
“老爷早就吩咐过咧,恁啥时候在京城置下独门宅子,拿来红契,啥时候再登咱严家的门!没置下宅子前,少来怀恩胡同丢人现眼!”
砰的一声闷响,黑漆大门重重关死,里头落下了门闩。
大雨倾盆而下,顺着严宅高耸的门楼瓦当汇成水帘,哗哗地浇在台阶上。
方执中背着湿透的书箱,站在空无一人的胡同雨地里,浑身冷得直打摆子。
他在雨里站了良久,抹去眼睫上的雨水,按着门房所说,背着书箱往南城巡城察院奔去。
到了察院衙门口,他掏出假红契与白契,说要递状告官,守门的门子斜着眼将他拦在木栅外,拇指与食指捻了捻:
“递状子先交五钱银子嘞挂号铺堂钱,没钱告啥状?”
方执中摸遍浑身上下,只摸出婚书和收礼单,被门子一把推下了台阶。
他又转去永宁府衙击鼓,值堂的书吏扫了一眼契纸,扔回台阶下,说白契未税不归户房受理,至于假印诈财,皂隶抢银,皆属南城地面治安,一纸批条又将他推回南城兵马司。
方执中捏着批条走到南城兵马司衙门前,隔着老远便瞧见班头包弼带着两个皂隶蹲在石狮子旁剔牙说笑,一双脚像灌了铅,终究只能退回街角。
接连两日,他按着儿时的记忆,挨家去寻父亲当年的同年故旧,夜里便缩在人家门洞底下。
那些叔伯有的早已外放离京,还在京中做官的三家,门房听说是获罪失踪的方御史之子,又见他满身泥污,背着书箱来借宿求助,皆隔着门缝丢下一句“老爷公干未归”,便将大门紧闭。
到了第三日晌午,方执中饿得眼前发黑,只得将箱顶的铺盖卷和箱里唯一一件换洗夹袄拿进当铺,换回三十文铜钱,买了四个杂面冷饼揣在怀里。
夜里,他寻到南城河渠上的芦草桥,钻进桥洞底下,才合上眼,就被三个叫花子踹醒。
领头的跛脚老叫花张口要五十文占窝钱,听他说没钱,抡起竹竿就没头没脑地抽下来。
两个年轻叫花子见他死死抱着书箱,当他藏了细软,扑上来掰开他的手指,把箱子倒了个底朝天。
滚出来的只有几卷书,一叠受了潮的竹纸,父亲留下的一方端砚,两锭墨和两支毛笔。
“呸!当真是个穷鬼!”
年轻叫花子抬脚把书踢进桥边的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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