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我便依例没入了教坊司。”
方执中喉头一堵,看向她素净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起自己下落不明的父亲,宽慰的话咽了回去,只盯着两人中间的书案。
洛一宁转回脸来,把包袱抱在怀里:
“我重画这三十页,少说也要十天半月。这几日公子闲着也是闲着,朱雀坊的剪韭山房正缺个写样的先生,你这手字,去了不委屈。”
方执中抬起头,欠了欠身子,话到嘴边却又顿住:
“学生没有保人......”
“我同那家书坊的掌柜素有往来,公子过去,只管提我的名字。那儿按字计酬,公子先在书坊安心做着,待我改出几页新稿,再送来请公子题词。”
次日一早,方执中缝好了洗净的长袍,去了朱雀坊的剪韭山房。
山羊胡掌柜铺开一张薄雁皮纸,叫他当场写了二十个小楷,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两眼,当即点头将他留了下来,一千字给三十文工钱。
日子便这样在墨香与蝉鸣里定了下来。
每日上半晌,方执中坐在剪韭山房后堂的条案前写样,看刻工们握着拳刀在梨木板上剔底留字,听他们闲聊京中各家书坊的行情。
过了晌午,便买两个热炊饼揣回牵丝巷小院。
洛一宁隔个三五日便来小院一回,多是挑午后没传召的时辰,将堂屋大门敞着,待到定更鼓敲响前便起身离开。
她新画出来的稿子,一页比一页真切。
这日午后,她从包袱里抽出一张刚勾好墨线的画页,推到方执中跟前:
“你看这一页,像不像?”
画上是苍狼大营的营门,苍狼王在营门外挽弓,一支长箭从年轻武将背后钻进去,箭尖自前胸透出寸许。那武将伏在马背上,怀里揽着个血肉模糊的汉子,还在往营外冲。
方执中盯着画上那人看了好一阵,低声道:
“比真的好看。”
洛一宁将画稿收回去,低头整理包袱时,又把那一页抽出来多看了一眼。
方执中铺开竹纸,替这一页题下两句词:
铁箭穿胸浑不顾,伏鞍犹揽袍泽归。
他自己低声念了一遍,也觉得这两句写出了悍勇之气,双手递过去。
洛一宁接在手里,轻声念了两遍,将竹纸平铺在案头一侧,取过镇纸压住纸角,待它晾干。
又过了几日,洛一宁坐在书案对面改画,改着改着,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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