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全给换了,俺先前刻好嘞这三十块版,可就彻底成废柴火咧!”
方执中脸色发白,拱手道:
“掌柜的,这新稿比原稿精彩百倍,印出来定然大卖......”
“大卖那也是印出来往后嘞事!”掌柜苦着脸直摆手,
“俺做买卖讲良心,废掉嘞这头一套版,二十四两银子算小店自个儿倒霉认栽,不找恁要。可这第二套版,小店账上实在垫不起咧!方公子,恁回去跟洛姑娘说一声,先拿十两定钱来,刻工立马下刀,剩下嘞十四两,等书印出来再结,中不中?”
方执中怀里揣着新稿回到牵丝巷时,洛一宁这日应差回来得早,琵琶靠在堂屋墙角,人正在院里井台边洗笔。
听方执中把掌柜的话讲完,洛一宁手里的毛笔在水盆里停了停。
她转头看向堂屋墙角的琵琶,看了一会儿,把笔捞出来甩干水珠,道:
“眼下我手里也无余钱,只得先委屈这琵琶了。”
方执中吃了一惊:
“万万使不得!那是姑娘随身应差之物,若是进了当铺,教坊司传召时姑娘如何应卯?”
“司里自有乐器可借。”洛一宁迈进堂屋,将洗净的笔搁回笔山,
“这一面是家父留下的旧物,老紫檀配的玉轸,成色不俗,当死当能得十两,活当也能支个七八两。先把开刻的定钱垫上,只要书赶在当期之内印出来,赎当的银子总能周转开。”
是夜,洛一宁走后,方执中在油灯下翻来覆去合不上眼。
他在剪韭山房写样这一个多月,曾听后堂的老刻工提过一嘴,说南城骡马市后头的窄巷里有个姓冯的老刻匠,早年给内府刻过经版,一手人物绣像刻得京城数一数二,因是自己在家接私活,免去了书坊抽的头钱,刻一块版连料带工只要五钱银子,只是脾气古怪,寻常生客免谈。
三十块版若是找这位冯老匠人刻,只要十五两,比书坊省下足足九两银子!
次日清早,方执中将这一个多月攒下的工钱,连同洛一宁给的一两定钱,一并揣进怀里,又从新稿里抽出两页样稿夹在书册里,一路打听着寻到了骡马市后头的麻绳巷。
巷子窄得只容两人错身,第三家门板虚掩,里头飘出阵阵刨花木香。
方执中刚迈进门槛,便见柜台前站着个穿皂衣挎腰刀的汉子,手里正捏着一张折叠的大幅官契绵纸往柜台上拍:
“冯老头,瞅仔细喽,这回换了处院子,照这张新底子翻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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