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还用恁来给本官捋?当年顾廷安豁出性命救下逃难的慕容昭,谁不说他犯傻?偏叫他押对了宝,如今人家坐稳了渤凉王位,一道国书把他那戴罪的闺女册成了和宁公主!”
宋泰鼻子里哼了一声:
“真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顾廷安人都死了,留下一根独苗发配到苦寒边地,竟还能攀上外邦国主翻过身来!这一家子是铁打的命,铜浇的豌豆,咋踩都踩不死!”
“何止是这位顾家小姐翻了身,连带着方子虚都被她捞出来了。”陈良咂了下嘴,接着道,
“曹侍郎那案子的结案卷宗,大人也过过目,下官更是翻过不止一回。方子虚就在里头,说他在云州查出一批众生相暗中把持的字号,勾着边军和府衙倒卖军械粮草,铁证托镖局往京里送,半道叫薛远瞻截了,人也关了三年,成了个活死人。可下官托云州的旧人问过,人早不在卫所了,叫这位和宁公主接回周起府上,就养在东厢,药罐子没断过。都说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说不准哪天就睁眼了。”
宋泰的手僵在案边,水珠顺着指缝往下爬。
陈良抬眼觑着宋泰的神色:
“曹大人的雁翎刀,铁颜明明带出了北城门,隔了些日子,倒从知府夫人的柜子里搜出来了,刀柄里还多了张字条,‘东岳庙,方子虚’。镇狱司就凭这个结了案,说曹侍郎生前查到了方子虚,才叫众生相灭了口,他周起倒摘了个干净。案子圣上点了头,下官不敢说不是。只是下官跟着曹侍郎一路到云州,从没听他提过方子虚的名字。如今这方子虚偏偏在周起府里躺着,这会儿他前脚在堂上跟大人顶了嘴,后脚就去找方子虚的亲家严郎中......尚书大人,曹侍郎这笔账,下官总觉着,还是跟他周起脱不了干系。”
陈良顿了顿,又道:
“再者,他抄的字号,怕就在方子虚查的那一批里头。那账册要真有,便是众生相逆案的证物,他私藏到今日不缴,这可是现成的把柄。大人只消行文镇狱司......”
“行文镇狱司?”宋泰抬起眼,
“案子是沈渡结的,圣上点了头。恁这会儿去递账册,是打沈渡嘞脸,还是打圣上嘞脸?这话到这儿为止,不许再跟旁人提。”
陈良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宋泰盯着案上的水渍,腮边跳了几跳。
陈良说的全是曹别鹤的案子,听在宋泰耳朵里,却字字句句都扎在另一本账上。
顾廷安的闺女成了渤凉公主,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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