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点他宋泰的底,告诉他聚丰万和宝泰一的账,还攥在他周起手心里!
茶盏磕在案上,茶水溅出盏沿。
宋泰斜眼睨着周起:
“恁要不提这一嘴,本官差点儿都给撂脑后了。当初云州递上来的呈文,本官在这堂上可是翻过哩。”
手边的册子摊着,宋泰看着周起,数目张口就来:
“粮三百石,精铁一万斤,盖的是恁巡防营的镇抚印。”
宋泰竖起一根手指,隔着公案朝周起点了点:
“恁才刚咋说嘞?车载斗量。一万斤铁,四五辆大车也就拉净了,这也叫车载斗量?张靖一个营,卖干了也填不满一座库房,那里头的东西,可都是朝廷的军储。恁抄出来车载斗量,报上来就这一点儿,余下嘞呢?叫大风刮跑了?还有那账册,恁说厚得能砸死人,咋呈文上连个账字儿都不见?”
宋泰朝旁边的陈良偏了下头:
“这话是他自个儿说的,屋里几双耳朵都听着哩。回头叫武库司把云州这宗卷宗调出来,一笔一笔重新核!本官倒要问问周千户,那些没报上来的军械银两,到底装进谁袖筒里了!”
周起舌尖在后槽牙上顶了一下,心中暗道一声疏忽。
方才只顾着拿那两家字号去敲打宋泰,一时嘴快,顺口便把“车载斗量”秃噜了出来,竟忘了当年秦铁衣写呈文时只报了一成。
更没成想,兵部一日几百件文书,云州一个卫所年把前递上来的呈文,宋泰连卷宗都不用翻,张口就能把三百石粮、一万斤铁报出来,反扣到他头上!
这老狐狸脑子转得真快,半点不糊涂,怪不得能稳稳当当坐在这二品尚书的交椅上。
话既泼出去了,再想往回找补也是不能。
索性顺着话头诈他一诈,泼他一身腥!
周起咧嘴一笑:
“尚书大人要核,那敢情好。东西是云州都督府点收的,大人若嫌数目不对,只管行文问苏大帅去。”
周起摊了摊手:
“至于那账册,末将还真留着。翻开来瞧,里头挂着干份子的贵人可不少,有些红印子,一路都通到京城里头来了。核数目就得对账,这账一对,铁是谁卖的,银子分给了谁,可都得一笔一笔念出来。”
周起也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个儿的脖子:
“真要是少报了几车铁,末将这颗脑袋赔上就是了,一颗脑袋的事。账上的红印子,可一个比一个金贵。圣上早晚要传见末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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