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明,坊门初开。
周起把文书接过来,抖开。
“立退婚文约人严必信,方执中,今两家情愿退婚。严宅原收聘银八十两,如数退还,另奉程仪八十两。自退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恐后无凭,立此为照。”
女家主婚人底下落着严必信的名字,押也画了。
男家那一栏,空着。
周起看完道:
“一百六十两。昨日周某跟你家二少爷说的是倍追财礼,到了你家老爷手里,就成了退聘八十,程仪八十。”
管家欠着身子,笑模样没变:
“老爷说,两个孩子没这个缘分,怨不得谁。”
“怨不得谁好啊。”周起拿文书在掌心里拍了两下,
“怨不得谁,就没人悔婚。没人悔婚,那七十板子也就没人挨了。”
管家腰又弯下去几分。
“八十两程仪,买掉七十板子。”周起把文书折了两折,揣进怀里,
“你家老爷这笔账,算得真细。”
他冲石墩扬了扬下巴。
石墩把红漆箱子接过去,抱在臂弯里掂了掂。
“银子,周某先替方公子收着。”
管家双手虚捧着,往前迎了迎:
“那......方公子手中字据?”
周起点了点胸口:
“文书上男家还空着。方公子的名字,得他自个儿落,周某替他做不了这个主。等他落了名,字据连同他的婚书,周某一并带过去,当面交到你家老爷手上。”
“不敢劳动大人。”管家赔着笑,
“方公子那头,小的这就去请。只是武库司是衙门重地,老爷也不好在堂上说这些家事......”
周起从石墩手里接过流沙的缰绳:
“你家老爷在武库司,周某去武选司投文,都在兵部衙门里,抬脚就到。家事不便在堂上说,借间耳房说也成。”
管家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过了两息,才道:
“还有一桩......二少爷那块羊脂玉佩,是夫人求高僧开过光的......”
周起踩着镫子翻身上马,低头瞧他:
“方才不是说,别无所求么?”
管家一噎。
周起道:“那是你家少爷赔给方公子的汤药钱。要赎,找方公子商量去。”
管家低声吩咐了一句,托拜匣的家丁撒腿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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