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跑了。
罗承义看了那背影一眼,又看向周起。
“让他跑。”周起抖了抖缰绳,
“先去报个信,省得咱们到了,他家老爷连茶都还没沏上。”
周起冲石墩一招手:
“抱稳了,跟上。”
流沙出了胡同口,往南一拐,奔朱雀坊去了。
……
剪韭山房才卸下两块门板,伙计提着水桶往街面上泼水。
方执中坐在门边条凳上,柜台角搁着方砚台,正拿水盂往里滴水。
见流沙在门前停住,他搁下水盂,迎出门口作揖:
“将军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周起翻身下马,冲后头跟上来的石墩一点头。
石墩把红漆箱子往柜台上一搁,掀开箱盖。
退聘加程仪的银子码在箱底,白花花一片。
方执中盯着箱子里的银锭,眨了两下眼。
周起从怀里取出文书递过去:
“还没去兵部。严家天不亮就把东西送到别馆门口了,你先瞧瞧这个。”
方执中接过来,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两家情愿”,指头在那四个字上停了停。
“......不写行止失检了?”
“不写了。”周起靠在柜台边,
“谁也不悔婚,谁也不挨板子,严家这一百六十两,买的就是这四个字。你若咽不下这口气,名字不落也成,咱们照旧打官司。”
方执中看着纸上的墨字。
他原先咬死不按手印,争的本就是洛姑娘的清白与赎琵琶的银子。
如今严家把脏水抹了,银子也赔了双份,真要闹上公堂,反倒容易惹人翻检父亲的旧事。
他摇了摇头,把文书在柜台上铺平,提起毛笔蘸饱了墨,在男家那一栏落了名,画了押。
周起瞧着纸上端正的字迹:
“这三字落下去,两家就算断干净了。”
方执中鼻尖一酸,低头吹了吹墨迹。
他解开衣襟,从里衣暗袋里摸出婚书,连同红纸收礼单一起拿出来。
婚书末尾落着父亲的名字,他拿拇指在上头摩挲了一下,才双手递给周起:
“劳烦将军。”
周起把几张纸叠在一处,揣进怀里,拍了拍箱盖:
“这一百六十两,往后就是你的了。打算怎么花?”
“先去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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