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聚丰万的方子虚在她府里养着,快醒了。
握着武库司底账的严必信,是方子虚的亲家。
而手攥聚丰万账册的周起,这会儿正往武库司去!
吃军储,丢的是乌纱。
跟众生相的字号分银子,丢的是一家老小的脑袋。
“跟过去看看。”宋泰沉声道,“他寻严必信说了啥,递了啥,都看真切喽。”
“是!”陈良应了一声,提着袍角快步出了后堂。
日头上墙,周起迈下大堂台阶。
前院廊下那二三十个外镇武官还捏着竹筹,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跟了过来。
怀里揣着方家的婚书文约,武库司这一趟他本就要去。
原打算借间耳房交割了东西,私下探探严必信的口风,如今宋泰既在堂上放话要调云州的卷宗,倒不妨换个走法。
周起出了穿堂,径往西厢拐去。
迎面两个皂隶抱着成捆的账册走来,瞧见他身上的武官补子,忙往旁边让开。
武库司的窗扇敞着,算盘声一阵阵往外蹦。
周起在窗前站住,放开嗓门喊道:
“严郎中可在?云州周起,给严大人送东西来了!”
屋里的算盘声一截一截矮了下去,连东厢廊下打盹的武官也抬起了头。
里头哐当一声带响了椅子,门帘一掀,严必信提着青袍抢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
“周将军!可算把将军盼来了!”
严必信上上下下打量了周起一遍:
“犬子无状,冲撞了将军,严某昨夜已经狠狠教训过了。将军要打要罚,严某绝无二话!”
周起放大了嗓门:
“严大人客气!今早那份厚礼,周某收下了,多谢!”
严必信的笑僵在嘴角,窗边书吏手里的笔也停在了空中。
“哪里哪里,此处不便,里头说话,里头说话。”
严必信拽着周起的胳膊,一路把人往廊尽头的耳房里引,进了门,回手掩上,又把门闩插了。
耳房不大,靠墙立着一架账册,条案上摆着笔砚和一沓裁好的黄麻纸,两盏热茶正冒着气。
周起瞧了一眼:
“茶倒是沏上了。”
严必信赔着笑拉开上首的椅子:
“将军请上坐。”
周起落了座,从怀里摸出那几张纸,往案上搁一样,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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