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约,方公子落了名。你家二少爷那张字据。收礼单。婚书。”
严必信先抓起文约凑到窗下,认准了男家那栏的名字和手印,又把字据抖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长长吐出一口气,吹得胡须微颤。
再拿起婚书,他的拇指停在末尾“方子虚”三个字上,看了两息,合上婚书叹道:
“方老哥当年于严某有提携之恩。这门亲没结成,是严某对不住他。他日方老哥归来,严某真不知拿什么脸去见他!”
周起端起茶盏:
“严大人这话,周某记下了。他日方御史归来,周某替你带到。”
严必信只当是句客气话,连声道:
“有劳,有劳。”
周起呷了一口茶:
“好茶。严大人这间屋子也好,坐着就能升官。”
“将军说笑了。”
“周某这个千户,是在边关拿人头一颗一颗换来的。”周起把茶盏搁在膝头,
“周某岳丈在兵部那会儿,严大人还是主事。这算盘珠子拨一拨,连升了两级。这手艺,严大人也教教周某?”
严必信端茶的手一抖,盏盖磕在盏沿上,叮的一声轻响。
他忙把盏盖按住,干笑道:
“都是朝廷恩典,尚书大人抬爱,严某不过是办事勤勉些。”
“哦,尚书大人。”
周起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
窗纸叫日头照得透亮,一道夹着文册的人影贴着廊柱停了下来,外头响起陈良又尖又细的嗓子,正压着声问外间的书吏什么。
来得倒快。
周起把茶盏往案上一搁,瞧着条案上那沓黄麻纸:
“严大人这纸不错,借一张。”
严必信忙把砚台往前推了推,双手把笔递过来:
“将军可是要留个收据?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周起接过笔换到左手,拉过一张黄麻纸铺平,笔尖蘸饱了墨,三两下勾了个大圈套小圈,顶上添三个尖儿,底下戳两根细棍儿。
黄麻纸吃墨,正中点下去的眼珠子洇开一团,瞪得老大。
严必信伸长了脖子,张着嘴愣在当场:
“将军,这是......”
周起拎起纸吹了吹:
“外头书生排着队求的。有说闻鸡起舞的,有说五德俱全的,昨日还有人说是朱雀。”
严必信越瞅越糊涂:“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