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中从高柜上取下当票与银子,见票面印着“限三个月为满,过期不赎,听凭本铺发卖”,底下墨笔写着今日月日。
他把月日默念了两遍,这才递给洛一宁。
回到牵丝巷小院时,正逢午时。
精瘦的年轻叫花子已蹲在院门口等候。
洛一宁将八两当银交了出去,把欠条要了回来,当场撕成了两半。
叫花子掂着银子走后,方执中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一把汗津津的铜钱,一共三十六文,手上已硌出了好几个深深的圆印子。
他把铜钱递到洛一宁面前:
“街口拾的,都在这儿了。”
洛一宁将铜钱拢进自己手里。
指尖擦过红印,方执中掌心一麻,顺着腕子直窜上肩头,整条胳膊一颤,五指下意识往回一缩。
洛一宁从里头拣出六文,放回他掌中,余下的三十文收进袖袋里:
“我在司里弹这许久的琵琶,头一回有人替我把落在地上的钱拾起来。这三十文我收下了,余下六文,公子拿去抓帖伤药。”
洛一宁抬眼看向方执中额角白布,话音轻了些:
“只是方才在街口,公子不该替我挡那一回。”
方执中一怔:“他出言污辱姑娘,学生岂能装作没听见?”
“我是教坊司在籍的人,那些话听得惯了,原不打紧。”洛一宁垂下眼睫,
“严如良是公子的内兄,他回府一说,公子在严家跟前怕是要难做了。往后画册的词改定,我少来这院里便是,省得再连累公子的名声和亲事。”
“姑娘说的哪里话!”方执中急道,
“今日之祸全因学生而起,姑娘把令尊留下的琵琶都当了,学生若因严家两句闲话便避嫌退缩,与禽兽何异?”
方执中看了一眼堂屋原本立着琵琶的空墙角,攥紧掌心那六文铜钱:
“严家若来问罪,自有学生一力担着。三个月内,学生必定把琵琶赎回来,还给姑娘。”
洛一宁定定看了他两息,眼梢微弯:
“那我便信公子一回。先进屋把额上的布换了吧,定更前我还得回司里。”
……
当日傍晚,夕阳未落。
严家的老管家带着两个家丁寻到了牵丝巷,站在院门外皮笑肉不笑地传话:
“方公子,我家老爷请您即刻过府一叙。”
那场大雨里,严家连门都没让他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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