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必信把茶碗凑到唇边,又停住了:
“他们两个,怎么闹到一起去了?”
严如良奇道:“爹认得她?”
“不认得。”
严必信放下茶碗,拿袖口擦着溅上手背的茶水:
“这门亲,拖不得了。”
......
次日一早,方执中揣着改定的三十页画稿去了剪韭山房,同掌柜立下字据。
为抵免十两开刻定钱,他自请将写样的工钱由千字三十文降作二十文,又把夜烧王帐,单骑闯营的真事同掌柜细讲了一遍。
掌柜本就眼馋新稿的笔力,算过账不亏,当即拍板叫刻工开料下刀。
趁着书坊雕版第一册的空当,北边云州的战事传闻陆续流入京城。
方执中与洛一宁便照着北边传回来的消息,在牵丝巷小院里动手构思《边军独尊》的第二册。
起初洛一宁还隔两三日来一回,后来为赶第二册画稿,只要司里没有传召,每日午后便准时推开小院木门。
堂屋的榆木书案前,两人从盛夏蝉鸣一直坐到秋风渐起。
她低头描摹战阵沙场,他便在对面拿那方磕去一角的端砚研墨,顺着画意推敲书词。
有时为一页关目争上几句,有时她画得乏了,他便去灶下烧水沏碗粗茶递过去。
日子一日日过去,往往她笔尖一顿,他便知哪一格要改词,他墨迹未干,她已将下一张宣纸铺到了他手边。
《边军独尊》第一册印出,摆上剪韭山房柜台便被抢购一空,连着加印两回依旧供不应求。
画册卖得火,方执中有了书坊这条活路,越发不肯低头,严家那头便逼得越紧。
隆平侯府三公子催着换庚帖,严必信先是托人上门说和,许诺只要方执中按了手印,八十两聘银外再添二十两程仪。
一百两银子,够把那面琵琶赎回来十回,方执中却咬住“女家悔婚”四字,寸步不让,软话便成了硬手。
严如良隔三差五便带着家丁去牵丝巷砸门叫骂,后来索性动了手,逼方执中在退婚书上按手印。
方执中身上旧伤未消又添新青,却始终把婚书并礼单护在怀里,一口咬定不松。
直到这日申时,正是剪韭山房发卖第一册第四批印本的日子。
方执中刚把第二册画稿送进书坊,便被严如良带人从后堂搜了出来,连人带稿推翻在台阶下的尘土里。
严如良一脚踩住画稿,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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