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执中撑着地面爬起身,跪在尘土里去捡散落的画稿。
才拢起几页,严如良抬脚又是一记狠踹。
方执中扑倒在地,怀里的宣纸又散了开来。
他闷声咬着牙,手肘在地上一点,爬起来接着去够前头的纸页。
严如良抬起皂靴,刚要再踹,身侧忽有人开了口:
“把脚挪开,踩着脸了。”
严如良一愣,低头看去。
靴底压着的画稿上画着个提戟跃马的武将,一张脸叫黑靴印盖了个严实。
严如良缩着胳膊,拿铜头哨棒指向来人:
“恁谁呀?找打是不?爷就不挪,咋着!”
说罢,脚底下还使劲碾了两碾。
后头五六个家丁拎着木棍,往前凑了凑。
方执中顾不得抬头看是谁在说话,只趁着这空档,紧忙把周围散落的画稿往怀里收拢。
周起瞧着地上拾掇画稿的书生,开口道:
“不挪也成。踹了这半天,手印还没按上?”
严如良见他没动手的意思,嗤了一声,从怀里抽出折好的退婚书,抖开来往周起眼前一甩:
“关恁屁事!睁开恁那狗眼瞅瞅,白纸黑字,是他方家自个儿要退嘞亲!今儿个这手印,他按也得按,不按也得按!”
周起把退婚书接了过来。
严如良只当这外乡汉子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抱着膀子往后退开些许,下巴抬得老高。
周起把退婚书展平,对着日头端详两眼,当着满街排队买书的人念了出来:
“立退婚书人方执中,今因无力在京置宅,又行止失检,自愧有负严门,情愿自请退婚。自退之后,听凭严氏另行择配,永无异言。恐口无凭,立此为照。”
念罢,周起捏着纸角啧了一声:
“词儿写得怪体面,情愿自请。就是有一桩我没看明白,既是情愿,他怎么趴在地上死活不按,倒劳驾严少爷拎着哨棒,一脚一脚往他肋条上帮着情愿?”
街边排队的书生里,当即有人噗嗤笑出了声。
严如良脸皮一紧,指着地上的方执中骂道:
“恁懂个屁!这穷酸进京这老些日子,连片瓦都买不起,成天搁大街上跟教坊司嘞婊子鬼混!要不是看在他死鬼老爹嘞面上,爷早捆了他送官咧!”
周起挑了挑眉,低头看向地上刚把画稿抱进怀里的年轻书生:
“连片瓦都买不起?方公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