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当初我在云州买你家宅子,付你的马蹄金呢?”
方执中正低头拍打画稿上的浮土,听见这声音提起“云州买宅”,身子一震。
他抬起头来,看清站在身前的高大青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周......周将军?!”
方执中慌忙爬起身,抱着满怀画稿,朝周起深深一揖。
周起受了这一礼,打量他脸上的青紫:
“在云州见你时,满屋字画说送就送,何等洒脱,到了京城,怎么混成这样?”
方执中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泛红,从暗袋里摸出一张折叠齐整的红纸单子,双手递了过去:
“将军有所不知!那块金子兑开,学生进京时还剩一百余两,次日便备了八十两官银送去严宅下了大聘,这是严家写的收礼单!”
方执中喘了口气,指着严如良,道:
“聘银收了,严家又说没有独门宅院不发轿。学生拿剩下的四十两去南城买房,叫人设局骗了个精光!如今严家嫌学生穷,要悔这门亲,又不肯担这个‘悔’字,学生只求写明是严家悔婚,他们不依,便隔三差五带人来打,逼学生自己认下无力置宅,行止失检!”
周围看热闹的几十号书生和街坊听罢,登时一片哗然,指指点点地议论起来。
周起接过收礼单,跟手里的退婚书并排凑在一块儿瞧了瞧,抬头环视了一圈:
“诸位都是读书人,今日倒叫我这个粗人开了眼。人家变卖家宅凑的八十两,红纸黑字收进口袋,转过脸就嫌人家没钱置宅,还要当街打着人按手印,认下‘行止失检’。”
周起抖了抖手里一红一白两张纸,看向严如良:
“在朝为官,谁家敢保一辈子不遭风浪?同僚一落难,收了人家的卖宅钱,还要踩人家的独苗儿。这事传遍京城,往后哪家还敢跟严家做亲?”
严如良挂不住脸,要去夺那两张纸:
“恁个外地来嘞野丘八敢胡咧咧!把字据还给爷!俺爹是兵部武库司嘞郎中!管恁啥狗屁将军,到了京城,兵部就是管恁这帮丘八嘞祖宗!”
周起手腕一偏,让严如良抓了个空。
他把红纸收礼单交还给方执中,却将退婚书慢条斯理叠成方胜,揣进了自己怀里。
周起咂了咂嘴:
“武库司?可是管着整个大宁刀枪甲胄的那个武库司?”
严如良当他服了软,下巴又扬了起来:
“知道怕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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