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了目光。
他的感受比安化王更加复杂,他在南昌经营了近百年积累的家业,暗中结交江湖人士,招揽谋士将领。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为自己终有一日可以举旗造反、入主南京、登基称帝。
他曾经无数次在南昌宁王府的书房里对着舆图推演行军路线,想象自己率军北上的场景。
他以为自己离那把龙椅只差一步之遥。
可此刻他站在奉天殿上,穿着杏黄色的五爪龙袍,看着九重白玉阶顶端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少年皇帝,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从来就没有接近过那把椅子。
从朱厚照登基的那一天起,他所有的谋划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朱厚照早在登基之初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用一块“忠君爱国“的牌匾把他的造反之路彻底堵死,用一幅更大的蓝图——出海建国——把他从南昌那座笼子里放了出来。
这不是流放,不是贬谪,是皇帝给野心家的一条体面的出路。
甚至他隐隐觉得,早在更早之前,朱厚照可能就已经在谋划这件事了。
宁王的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幸好,幸好他选择了接受这条路。
否则,他此刻站在奉天殿上的身份,恐怕就不是即将出海的藩王,而是阶下囚了。
殿外的晨光越来越亮了,金色的光线从殿门外涌进来,在两人的杏黄色龙袍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将那些金线绣成的五爪龙映得闪闪发亮。
他们并肩走过大殿中央,两侧是文武百官和藩王宗亲的队列。
文官们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各有各的情绪。
吏部尚书焦芳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他的目光追随着宁王和安化王的身影,从他们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他看到那两件杏黄色的龙袍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看到五爪龙的金线在日光下闪闪发亮,看到翼善冠顶上的明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又松开。
宁王和安化王是第一批,但不会是最后一批。
皇帝已经说过了,功臣的子嗣只要立下足够的功勋、和宗室结亲,同样有资格申请出海建国。
他是吏部尚书,他这一辈子,大概不会有机会穿上那件杏黄色的五爪龙袍了。
但他有儿子,有孙子,有族中子弟。
如果他能在他还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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