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穿过那些站在两侧的文武百官和藩王宗亲,穿过那些朱红色的立柱和金漆的屏风,一直望到最深处——九重白玉阶的顶端,那把明黄色的御座。
那一刻,他恍惚觉得自己像是梦回了一百年前。
他想起太祖皇帝当年分封宁献王于大宁时的场景,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在宁王府的档案里读过那些记载,在宗室长辈的口中听过那些传说。
那时候的宁献王,手握重兵,镇守塞外,是太祖皇帝最信任的藩王之一。
可后来靖难之役,太宗皇帝用计挟持了宁献王,逼迫他一同起兵。太宗登基之后,却将宁献王改封到南昌,削其兵权,从此宁王一系便偏居江西一隅。
一百年,将近一百年的光阴。
他的祖辈在南昌那座深宅大院里被圈养了将近一百年,出城祭祖要奏报朝廷批准,和官员往来要避嫌,连自己的护卫都控制在朝廷手里。
他们是大明太祖皇帝的子孙,是朱家的血脉,但他们活得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却一辈子都走不出那座王府的高墙。
他想起自己在南昌的那些年,想起那些暗中招兵买马的夜晚,那些在烛火下和幕僚们反复谋划的深谈,那些在夜色中偷偷演练的亲兵。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有两条路——要么在南昌那座笼子里悄无声息地老死,要么铤而走险举旗造反。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自己走进奉天殿的场景,在那些辗转反侧的深夜里,在那些反复推演的谋划中,在那些被野心和恐惧同时啃噬的黎明之前。
他想象过自己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从这扇门走进来,想象过满朝文武跪伏在地上齐声高呼“万岁“,想象过那把御座就在前方等待着他。
此刻他确实穿着龙袍走进了奉天殿——不是明黄,是杏黄,但他已经满足了。
安化王朱寘鐇也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感觉比宁王更加直接,更加不加修饰。
他在宁夏待了大半辈子,从马背上长大,在风沙里摸爬滚打。他曾经无数次在宁夏镇的城墙上眺望南方,心里翻涌着那个他不敢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念头。
他想要像太宗皇帝一样,奉天靖难,从藩王变成天子。
他曾经想象过自己骑着高头大马穿过京师城门,想象过自己站在奉天殿上接受百官朝拜,想象过那把御座的温度和触感。
此刻他确实穿着龙袍站在奉天殿上——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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