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少年窘迫。
“你听奶奶的,包饺子是先和面。和面的比例是面粉和水二比一,然后在面里加一点点盐。你小伙子手劲大,你帮你外公揉面呗!面揉光滑以后,放着发酵一会儿,你揉面的时候让你外公去做馅。奶不知你外公做的什么馅,三鲜的、猪肉大葱的最好做——速度快!是这样,现在不早了,你赶紧去干活吧,奶奶亲自指导你,叫你做什么你做什么!赶紧的节省时间!”
“那好吧,我去厨房了,我们语音聊,有问题了拍照片可以吗?”
“不行!奶奶想跟你视频,你干你的,奶跟你说说话不行吗?”董惠芳朝大孙子反向撒娇。
“行。”
少年去了厨房,跟爷爷说明情况,董惠芳与亲家公打了招呼,开始远程指导爷俩个包饺子。老马沉默着配合,仔仔看不见使蛮力倒是没问题,隔空的三人为了让漾漾吃几个饺子煞费苦心。董惠芳因为隔空指导孙子包饺子反而不寂寞不消极了,听宝贝孙子在电话那头开讲他们学生圈里近来的新闻和趣事,在屏幕里观望大孙子笨拙又滑稽地卖力干活,老太婆比看春晚还欢喜热闹。等待老张头除夕夜给她打电话的哀婉心情渐渐地被大孙子的笑话彻底转移了。
这些年她到底被什么驱动着?没完没了但证明自己非常有用的琐碎家务?恐惧被老张头抛弃所以任劳任怨的好人人设?照顾豆豆长大成人的功德无量?还是面对空屋子时被人说成老寡妇的恐惧与可悲?董惠芳总是把自己使用得满额、规划地超忙,忙得忘了伸手去兜揽阳台外面的清风,忙得忘了让干涩僵硬的双眼望望明月,忙得忘了看一次每天可以看到却来不及欣赏的落日晚霞,忙得忘了跟她最挂念的仔仔漾漾说说话,忙得从未观察过自己、面对过自己、思考过自己。
她像是被自己绑架一样,在人生的晚年过得糊里糊涂、有点失控、不太优雅。董惠芳还在等待老张或明远给她打电话认错或问候吗?难道仔仔的取悦、漾漾的笑声、致远的牵挂、桂英的红包、豆豆的电话、青叶的搞笑私聊还不足以安慰她吗?
是时候了,是时候她该重新盘点一下自己最后一段岁月里的主次与轻重,是时候她该好好问一问自己的想法和意愿了。
老张头今晚原要给老伴惠芳打电话的,可惜被家里乱糟糟的一沓事儿岔开了。一年一次的年夜饭谁不期待?一大早,青叶父母兴师动众、副全装武地去最大的超市买菜,目下湖南的菜价史上最高,好不容易历经持证、签字、检测、排队等等手续出了家门,明远开车送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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