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火;桂英和三个大姑娘在他房子里谈笑,所以他房里的火盆一定要红艳艳的;灶房里弟媳妇们在帮忙,所以风箱边的柴火、锅里的热水、炉子里的煤球不能断;客厅里没有一个人,兴盛依然像父亲在家一般将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放得老大、所有大灯一齐开着。他不愿家里因过后事太悲凉,也不愿家里忘了旧人太热闹。不知下一次如此单纯地聚齐自家人、孩子们是出于何种原因、何年何月。
十点多给妹子铺好被褥,兴盛又一个人坐在灵堂前抽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眼下的大团圆说散即散,丧事后、春节后、元宵后这个家将无人问津,往后三百平米的大院子里只剩自己一人了。父亲当村长的日子里,他家门前连带整条巷子总有人声喧哗,可父亲骨折后、离任后、离屯后,他家的大红门鲜有人再敲响了。越是孤独兴盛越珍惜眼下的热闹,他寄希望于家里热烘烘的火盆、火炕和炉子能留住这些至亲过客的笑。
瞅着二哥面无表情地在家里忙碌,桂英有点心酸,怎么劝他歇歇也听不进去。明明二哥才是这家里唯一的主人,热心又能干的兄弟们越俎代庖将后事全承包了,最后挤兑得二哥像个外人一般。昨晚一夜没睡,此刻困极了,连连打哈欠,三个大闺女一见自己累了提出要走,桂英却留下了三哥家的大闺女马明媚晚上作伴。因为这一晚她要跟未出嫁时一样睡在自己的小房子里。
十平米大的小房子,是当年父亲盖房子时执意留给自己的。那张小床是父亲托人用前院的泡桐树砍掉造的,床上还铺着母亲当年织的旧单子,墙上挂着初中时买来的中·国地图,柜子上放着自己年少时喜欢的小书……桂英在自己的房子里翻着自己曾爱看的小人书,有种沧海桑田的错觉。
“姑,我爸说你小时候从来不管他叫哥!”马兴才之女马明媚泡着脚求证。
“你爸比我大半岁,我得管他叫一辈子的哥,你说我亏不亏?”桂英回头憨笑,她笑是因为她看到了小人书上自己写的稚嫩别扭的蓝水钢笔字。
“我爸说你小时候还打过他,真的假的?”马明媚对这个堂姑特别感兴趣。
“就打过那一次!她爸嘴特欠,骂人贼难听,一开口就飙脏话,那天他骂我我受不了了,上去直接捶他——夯实地捶!看你爸多瘦呀,我骂人骂不过他打人还打不过他吗?哈哈……自打那回打了之后,你爸见了我再不嚣张了,我喊他名字他也不敢咋地!”桂英说完又止不住地笑了。
一切如旧,好像二十多年的光阴只在梦里匆匆,桂英坐在床边,闻着旧棉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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