翕动了好一阵才挤出一句话。
“林公子,你对我们家已经够好了,我这病我自己清楚,不是什么大病,躺几天就好,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林砚在炕沿上坐下,看着她,语气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掏出来的,“伯母,你不是大病不大病的问题。陈实已经退学了。”
沈氏一惊,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伯母,你觉得他会看着你躺在炕上,自己跑去念书吗?你把病治好了,他才能回学堂。你不治病,他一辈子都走不出这间院子。”
“他爹还在崖州等着他考功名平反,你不替自己想,也得替他想想,替他爹想想。”
沈氏把脸别过去,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陈实踉跄着跑进来,脚上的草鞋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夯土地上,脚底板磨破了皮渗着血珠。
他扑到林砚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又沙又哑,每一个字都像被人从胸腔里硬生生拽出来的。
“砚哥儿,马车没……没借到!”
林砚皱眉,“为什么不借给你,要钱吗?”
“不是,砚哥儿,邻居说……说我娘得的是脏病,说我们家是罪臣之后,不借马车。”
“我去借了好几家,都不肯……”他说到一半,嗓子堵住了,垂下头,两只手攥着衣角攥得骨节发白,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夯土地上,洇出几个湿印子。
“砚哥儿,他们为什么不肯借马车?”
“我娘不是脏病,她就是为了供我念书攒束脩,白天给人洗衣裳,晚上做针线活做到三更天,把身子累垮了。”
“她不是脏病,她是我娘,他们凭什么这么说她?”
说着说着,陈实哭了起来。
他再也压不住心头那股委屈,扑通跪在地上,捂着脸,滚烫的热泪,从他的手指间涌了出来。
林砚站起来,把陈实从地上拽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纹丝不动。
“马车不借就不借,咱们背着你娘去镇上看病。”
“别……别去,算了吧,去镇上来回十几里地,多是山路。”沈氏心疼的看着俩孩子,摇头道:“我没事的,吃点草药就好。”
林砚不跟她多说,对陈实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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