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
张氏两只手捂着眼睛跌跌撞撞往老宅跑,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小畜生,竟然敢拿草木灰泼我,孽子,林家孽子!”
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刚刚她从窗口跌下去,后脑勺咚一声撞在窗棂上,脚底打滑,又重重摔在地上。
浑身都疼的不轻。
跑到巷子拐角,她实在疼得不行,蹲下来拼命揉眼睛。
眼泪把脸上的草木灰冲成了一道一道的泥沟,露出底下被碱灰烧得通红的皮肤。
她回头朝二房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又啐了一口,嘴里骂着,“小畜生,林家孽子,”一边骂,一边扶着墙走了。
做完了明天酒楼掌柜要用的肥皂,林砚洗了洗手,歇一歇,走到窗边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只剩那半块歪倒的垫脚石和一只沾满泥巴的绣花鞋。
他弯腰捡起一根木棍把绣花鞋挑进屋里,搁在院墙上,嘴角一咧,“大伯母,明天我看你来不来取鞋。”
转身回到灶台前继续搅锅。
碱水在匀速搅拌下跟油脂慢慢融合,锅里的混合物泛着均匀的象牙白光泽。
这是第十四锅了。
现在,他闭着眼都能掌握火候。
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熟练。
与此同时。
张氏踉踉跄跄推开老宅院门,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白上全是红血丝,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脸上的草木灰被眼泪冲成了一道一道的黑印子,鼻尖上还粘着一块干结的泥巴。
她扶着门框喘了好一阵,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又尖又哑的嚎叫,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天杀的小杂种,撒我一脸灰,我的眼睛,他这是想弄瞎我!”
“这狗娘养的,心比锅底还黑,我是他大伯母,他连大伯母都敢下手,往后还不得杀人放火!”
“天打雷劈的小畜生,你们林家养的孽子!”
听到门口动静,林富贵从炕上骨碌坐起来,立马跑出去。
当看到张氏这副样子,他也吓了一跳。
“这是咋滴了?”立马走过去扶她。
张氏一把推开他,嗓门又拔高了一截,唾沫星子混着眼泪鼻涕喷了一地,“你别碰我,你们爷俩一个比一个废物,我在外头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就知道抽烟袋!你要是个男人就去二房把他灶房砸了!”
林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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