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他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头。
身上的灰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上沾着药渣和泥土。
眼泪从他指缝里往下淌,混着脸上的泥巴,冲出一道一道的沟壑。
他听见脚步声,猛抬起头,脸上糊着眼泪和泥巴,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极哑的带着哭腔的颤抖的气流声,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半天才挤出一个字,“砚……砚哥儿,你来了!”
林砚在他旁边蹲下来。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上学”,也没有说“别哭了。”
只是把手放在陈实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
陈实的肩膀,在他手掌下剧烈地抖着,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麻雀。
林砚站起身,推开堂屋的门。
屋里很暗,窗纸破了好几个洞。
夕光从破洞里漏进来,落在地上,像碎了的铜板。
沈氏躺在炕上,身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薄被,头发披散在枕头上,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虚汗。
她比林砚上次来时,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来,眼窝深深陷下去。
听见门响,她努力睁开眼,认出是林砚。
两只手撑着炕沿挣扎着要坐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被单从她肩头滑下来,露出嶙峋的锁骨。
“陈实,扶你娘躺下。”林砚一步跨到炕边按住她的肩膀,“伯母,你病成这样多久了,有没有看过郎中?”
陈实跟进来,站在门边,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绞得骨节发白,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砚哥儿,不怕你笑话,家里没钱看郎中,就自己抓了点草药。”
“可吃了好几天了,我娘的烧一直不退。”
林砚转头看着陈实,“废话,药是能乱吃的吗,你懂药理吗?吃坏了人,怎么办?”
“你现在去借辆马车,不管谁家的,只要能拉人,把人拉到镇上医馆,现在就去看病。”
“可……可是……”陈实脚步没动,脸上写满了为难。
“银子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出。”林砚声音很重,
陈实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草鞋在夯土地上啪嗒啪嗒响,跑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林砚一眼,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推开门跑了出去。
陈实他娘沈氏躺在炕上,看着林砚,深陷的眼窝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嘴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