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砖厂,夜里,不欢迎人。"
"我抽根烟就走。"
"出去抽。"
"行。"陆鸣说,"那我出去。"
他转身,走。
"等等。"那人说。
陆鸣,停住。
"你鞋上,"那人说,"是泥。"
"刚下雨。"
"今天,没下雨。"
"昨天下。"
"昨天的泥,今天,干了。"那人说,"你的泥,是湿的。"
"我踩了水坑。"
"砖厂里,没有水坑。"那人说,"砖厂外面,有河沟。"
陆鸣,没说话。
"你不是路过的。"那人说。
"你,是来找人的。"
"我找谁?"
"窑里那个。"那人说,"哑巴。"
"哑巴?"陆鸣说,"谁是哑巴?"
"你,装糊涂。"那人说,"装得,不像。"
"我怎么不像?"
"真路过的,"那人说,"听见窑里有动静,早跑了。"
"我没跑。"
"你不但没跑,"那人说,"你还蹲下,听了半天。"
"我好奇。"
"好奇?"那人说,"好奇心,害死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灯光,照在他脸上。
帽子,压得很低。
只露出,半张脸。
下巴,有一道疤。
"老七。"陆鸣说。
那人,停住了。
"你认识我?"他说。
"不认识。"陆鸣说,"猜的。"
"猜的?"
"砖厂,夜里守着哑巴。"陆鸣说,"穿黑衣服,戴帽子。不是老七,是谁?"
"聪明。"老七说。
"过奖。"
"聪明人,"老七说,"死得快。"
"死得快,也死得明白。"陆鸣说。
"明白?"老七说,"你能明白什么?"
"我明白,"陆鸣说,"你也是给人办事的。"
"给谁办?"
"给钱。"陆鸣说。
老七,不说话了。
"六个油桶。"陆鸣说,"够烧一座窑。"
"你连油桶都知道?"
"我鼻子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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