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陆鸣,在桥下,找到了那件雨衣。
他找了一夜。
他沿着河,走了三遍。
从桥头,走到下游,又走回来。
他喊不出声。
他只在心里喊。
马友田。
马友田。
河,没有回声。
他找遍了桥墩。
天亮之前,他在桥墩下,坐了一会儿。
他累极了。
他靠着桥墩,闭了闭眼。
再睁眼的时候,天,亮了。
他看见,桥墩的最里侧,放着一样东西。
叠得,整整齐齐。
一件雨衣。
他找到的,只有这件雨衣。
黑色的。
叠得,整整齐齐。
放在桥墩下。
雨衣上,没有泥。
一滴水,都没有。
像是有人,把它叠好,放下,才走的。
他蹲下来。
他认得这件雨衣。
前天晚上,哑巴,穿着它,从桥下,走上来。
"你来了。"
"跟我来。"
现在,它叠好了。
放在桥墩下。
像一件,穿完了的衣服。
他伸出手。
他摸了一下雨衣。
——回放,来了。
白光,从指尖,涌上来。
他看见,雨衣,看见的东西。
昨晚,十点四十。
桥头。
哑巴,穿着雨衣,站在桥栏杆边上。
他看着桥下的水。
他站了很久。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
他写了一会儿。
他把本子,放回怀里。
他摸了摸手腕。
手腕上,没有表。
他放下手。
他继续,看着水。
一辆黑车,从桥那头,开过来。
停在桥头。
车灯,灭了。
车门,开了。
下来一个人。
白衬衫。
袖口,挽得很整齐。
陈鹤年。
他走到哑巴身边。
"马友田。"
哑巴,没有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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