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看着窑口。
铁锁,挂着。
"钥匙呢?"他问。
"在陈总那。"
"陈总,在哪?"
"他今晚,不来。"老七说,"他明天,来。"
"明天晚上,十点。"
"嗯。"
"老七。"陆鸣说。
"嗯?"
"你刚才说,你记恩。"
"记。"
"你记我爸的恩。"
"记。"
"那你,开锁吧。"陆鸣说。
老七,没说话。
"你开锁,"陆鸣说,"我带走哑巴,带走账本。账,白事会清。人,我保。"
"你保得住?"
"我保得住。"陆鸣说,"我手里,有七张验车单。有老赵的底。有陈鹤年的照片。"
"你哪来的照片?"
"何九拍的。"陆鸣说,"何九,留了底。"
"何九,也留了底?"
"何九,"陆鸣说,"跟老赵一样,都留了底。"
"他们,都不信白事会。"
"他们,"陆鸣说,"都信报应。"
老七,又沉默了。
"你走吧。"他说,"今晚,我什么也没看见。"
"锁呢?"
"锁,"老七说,"明天中午,会坏。"
"会坏?"
"砖厂的锁,"老七说,"年久失修。明天中午,我一碰,它就坏了。"
"坏了之后呢?"
"坏了,"老七说,"哑巴自己,能出来。"
"哑巴能出来?"
"哑巴,"老七说,"比你,能干。"
"他刚才,在敲墙。"
"他在敲墙?"
"咚,咚,咚。"陆鸣说,"他在敲窑壁。"
"他敲窑壁,"老七说,"是在告诉你,他在。"
"他在等我?"
"他等你,"老七说,"也等锁坏。"
陆鸣,看着窑口。
他听见,窑里,又传来。
"咚。"
"咚。"
"咚。"
三下。
"这是三下。"陆鸣说。
"三下。"老七说。
"三下,"陆鸣说,"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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