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的手语,"老七说,"三下,是'走'。"
"他让我走?"
"他让你走。"老七说,"他让你,明天再来。"
"明天?"
"明天晚上,十点。"老七说,"白总来。你,也来。"
"我来了,做什么?"
"你来了,"老七说,"戏,就开场了。"
"什么戏?"
"清账的戏。"老七说。
陆鸣,站在那里。
他看着窑口。
他听见,窑里,安静了。
"好。"他说,"明天晚上,十点。我来。"
"你,说到做到。"
"我,说到做到。"
"那你走吧。"老七说,"趁我,还没改主意。"
"你叫什么?"陆鸣问。
"老七。"
"全名。"
"名字,"老七说,"早扔了。"
"你,不想捡回来?"
"捡回来,"老七说,"烫手。"
"烫手,"陆鸣说,"也是自己的。"
"你走吧。"老七说。
陆鸣,转身,走。
他走了几步。
"陆鸣。"老七,在后面,叫他。
"嗯?"
"你爸,"老七说,"死的时候,我开的车。"
"我知道。"
"他坐后排。"老七说,"他一路,没说话。"
"然后呢?"
"下车的时候,"老七说,"他递给我,一支烟。"
"你接了?"
"我接了。"老七说,"我抽了一路。"
"烟,是什么味?"
"苦。"老七说,"我记了二十年。"
"苦,"陆鸣说,"是记账。"
"记账?"
"你欠我爸的,"陆鸣说,"一支烟。明天,我替他要。"
"你要什么?"
"要锁坏。"陆鸣说,"要账本。要哑巴。"
"还有呢?"
"还要,"陆鸣说,"陈鹤年,给个说法。"
"说法?"
"二十年前,"陆鸣说,"他推何九下桥。他剪我爸的油管。他毒哑哑巴。他批的第七次实验。他要个说法。"
"他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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