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没有铁证,便是靖海王和世子也动不得一个钦差。他们萧家屋檐底下的脏事,留给他们自家关起门去查,咱们犯不着替他做这个恶人。”
周起默然半晌,忽然咧开嘴,反手握住顾怡岚的手,啧了一声:
“老子光顾着顺藤摸瓜抓贼,脑袋一热,险些钻进死胡同里去!还是我家娘子心眼儿透亮,几句话就把老子拽回来了。”
顾怡岚由他握着手,眉心仍蹙着:
“还有一层,我心里更不踏实。”
“阿紫说过,云州那帮众生相的人,说动了军器局的老匠人,偷的就是世子寿匣的底册。他们的商号从京城一路铺到北境,背后还有个京城里的大主顾。”
“广济法的东家在京城,刺客是打京城来的,卫琮也是京城来的。”
“他跟众生相是什么干系,卫家站在哪一头,卫阁老跟这些事有没有牵扯,咱们一概不知。”
“他在暗,咱们在明,动一分便露一分。这一箭,眼下只能引而不发。”
“何况再过些日子,咱们还得跟着他进京。这一路吃的住的,都是他照应着。”
周起起身,牵起顾怡岚:
“听娘子的!陆勋死了,这差事就算交了!从明日起,老子在这驿馆里只管吃肉养伤,他们爱怎么审怎么审,老子绝不再多嘴!”
“胳膊还伤着,你慢些。”
“伤的是右边。”
周起偏过头,一口吹熄了桌上的灯。
......
官驿的灯熄了,城南桑府的正厅里,十几支牛油大烛却烧得通明。
主座上,桑家家主桑福端坐着,素色丝绸直裰穿得板板正正,只是那双平日里半阖着的眼,此刻睁得通圆,眼白上爬满了红丝。
堂下两侧的太师椅与绣墩上,黑压压坐满了桑家各房的主事,并几个拄着拐杖、须发皆白的族中叔伯长辈。
下人早都打发了出去,只留管着外柜的管家垂手立在墙角。
坐在下首的三房主事端起冷透的茶盏喝了一口,搁回茶几上时手抖了一下,碗盖撞出清脆的一声响。
“大哥,”三房主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都已经过了三更天了,老大和四郎那边,还是一点信儿都没传出来?”
桑福沉着脸道:
“城北客店,大门上已被王府长史司贴了封条。四郎连同店里的掌柜、账房、十几个跑堂伙计,全叫官差拘在后院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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