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怡岚的手按到了腹上:“你是说......卫大人?”
周起缓缓点了下头:
“在云州军器局那会儿,世子还没把寿匣合拢,卫琮刚好找过来。世子拉着他站在案前看里头的机括,叫他按着底座,当着老子的面把那根主轴敲了进去。”
“后来到了雁雍,世子领我去看他那间密室,显摆说前一日把铜轮锁上的四个字码全告诉了这位大姐夫,还笑话他拨了半刻钟没拨开。”
顾怡岚蹙起眉:
“他既是拨不开,那刺客又是怎么进去的?”
“他是拨不开,可那个青衫客,简兮疑心是她的同门!”周起道,
“那把锁难在次序。不知道是哪四个字,就算手上有功夫,也得四枚轮子十二个字挨个去试,没一两个时辰下不来,密室门口哪容得他磨蹭。可要是有人把现成的四个字递到他手里,他只需像老子一样,拿掌心贴着铜壳,摸游销落格那一下震,不出半刻就能把次序摸出来!”
顾怡岚顺着他的话往深里想了想:
“这么说,锁铺的机簧刚露底,转头就能递出信去叫刺客撤走的,也是他了?”
“除了他,没旁人这么顺手。”
周起往椅背上一靠,冷哼了一声,
“他就住在王府西院,王府里一有风吹草动,他比谁都近。再说杜敬今日在牢里招了,逃走的那两个里头,留着鼠须的那个一口京城腔。许茂年也说过,广济法背后的东家在京城。毒是京城东家养的铺子配的,人是打京城来的,出城是孙奕替他办的。孙奕是个什么人?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他卫琮是兵部侍郎,手里捏着边将的升迁调补,除了他开口,谁能使唤得动孙奕去干这掉脑袋的买卖?”
说到兵部侍郎,周起想起一个人来。
“对了!当初在狼河关,老子夺了孙昂的骑兵,那老东西跑到大帅帐里叫屈,搬出来的靠山就是他这好侄儿,说兵部新上任的左侍郎,是孙奕的同年。”
“后来卫琮到了云州,孙昂又巴巴地凑到他跟前,说奕儿家信里没少念叨同年情分。”
“同年,又是连襟。这份交情,比他跟陆勋,可深多了!”
周起越盘越觉得前后的扣子全合上了,摩挲着下巴,眼底透出几分跃跃欲试的狠劲:
“就是这老狐狸尾巴藏得太深,进出密室也没留下点抓手。老子明日再去会会邵廷实,看能不能从广济法那个掌柜嘴里,再撬出点京城东家的底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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