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阶下肃穆。
周起出了院门往耳房领人。
卫琮说要连夜拟平叛的折子,赶明早交驿马递进京,回了王府西院。
萧冉请苏澈在雁雍多留些日子,等中军安稳下来再走。苏澈这一留,就得去交代季长风、秦山先回云州,安排左路军的军务,便也告了退。
廊下空了下来,只剩了萧冉、萧瓒与邵廷实三人。
邵廷实自宽袖里摸出一本两指厚的账册,双手捧到萧冉跟前:
“世子,千岁。这是昨日在广济法后院起出来的那本账。下官这两日抽空粗粗翻检了一遍,里头牵涉甚广。”
萧冉看着发黄的封皮,问道:
“都记了些什么人?”
邵廷实道:“城中商号大户不必说,便是雁雍中军各卫的将校,连同各卫管采买的军吏,在这本账上留了名字的,也有十之三四。哪一卫的指挥使年节收过几回孝敬,哪一营的千户借着采买军药吃过多少回扣,哪个军吏把本营的封条交到了他家手里,账上都有暗记。”
萧冉将账本接了过来,翻开两页。
纸页微潮,上头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
邵廷实退后半步,拱手道:
“下官身为靖海王府右长史,奉千岁之命协查刺王一案尚可,这牵扯镇北军各卫将校阴私的账目,下官一个外人,实在不便再过手。这册子该如何处置,还请世子与千岁定夺。”
萧冉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邵长史这话是老成之言。”萧瓒转过身,向邵廷实颔了颔首,
“这几日查案提审,邵长史连轴转着没合眼,先回去歇着吧。往京里递的奏报,会同王府长史司先拟个底稿,这本账,不必入奏。”
邵廷实躬身应道:
“下官明白。下官告退。”
待邵廷实的脚步声出了院门,萧瓒才道:
“冉儿,你心里是不是在想,趁着清查陆勋逆党,照着这本账上的名字,把军中那些蛀虫一并揪出来办了?”
萧冉合上账册,抬起头:
“侄儿就是这么想的。”
“害死父王的毒,是他家配的。藏毒那口箱子,糊的是军营的封条,谁也不敢拆。”
“这些人拿了他家的银子,连营里的封条都随手给了出去。明日再有人拿银子来,叫他们开城门,他们开不开?”
萧瓒摇了摇头:
“陆勋昨夜才死,雁门卫那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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