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十八九岁的后生:
“我在世子跟前替你爷爷求过情,皮肉之苦是免了。只是最后怎么定罪,还得等朝廷的旨意。”
许思景松了口气:
“多谢大人大恩。”
“你先别急着谢我。”周起定睛看着他,
“思景,你爷爷在堂上并没有交代全,他心里还压着事。若是想求朝廷开恩留他一条命,就得把他肚子里藏着的事全倒出来。他自己不说,谁也救不了他。”
许思景嘴唇动了动,垂下眼皮。
周起问道:
“你爷爷替广济法做事,是怕他们拉你下水。可除了你,他们手里还攥着你爷爷什么把柄,你知不知晓?”
许思景眼珠往旁边避了避,低头道:
“小人平日只在家里跟着爷爷切药炮制,爷爷外头的事,从不跟小人提,小人实在不知。”
周起默了片刻,摆了摆手:
“下去歇着吧。我寻个机会再跟世子说说,看能不能让你进牢里见他老人家一面。”
许思景躬了躬身,转身往门口走。
“还有一事。”周起在身后叫住他,
“先王出殡一过,我就得动身进京。这几日你在城里若有什么人要见、什么事要办,叫马不六陪你去,别一个人出这驿馆。”
许思景背影顿了一下,回身低头应道:
“小人记下了。”
他捧着药盘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周起又在桌旁坐了片刻,起身回了卧房。
屋里亮着灯,顾怡岚正坐在桌边拨灯芯。
听见门响,她扶着桌沿撑起身,迎上来先瞧周起吊在胸前的右臂:
“罗总旗那边安顿好了?”
周起扶住她胳膊往桌边带,嘴里哼道:
“刚叫思景给他重上了药,他娘的,老子救了他,他连个谢字都没有。”
顾怡岚拉他坐下,替他解开挂在脖子上的白布巾,轻笑道:
“你若真计较他这一个谢字,又何苦把人领回来?他原是雁门卫的人,昨夜过后,旧营回不得,王府又留不得,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呢,哪里还说得出客套话来。”
顾怡岚托着那麻木的右臂,平放到桌上。
周起肩头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我这不是瞧他还算条汉子,留在王府里迟早叫人琢磨死么。就是苦了老子,从昨夜四更折腾到这会儿,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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