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现下还在营里筛着,各营的将校哪个心里不打鼓?你这会儿把这本账翻出来,哪怕只办三五个人,剩下那几十号人夜里全得睡不着觉,生怕明日一早就轮到自己。”
“冉儿,水至清则无鱼。我在东莱平素不插手军务,也晓得底下当差的人是怎么回事。边军这些武夫,长年累月拿命换前程,平日里吃点空额,收点商号的茶钱节礼,只要打仗时不往后缩,私底下没跟天狼通气,没跟着起兵逼宫,你便只能装个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冉怔了片刻:
“父王当年在中军大帐里,也这般说过。”
萧瓒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父王执掌北境这么些年,靠的可不是把底下人杀干净。把这本账收进匣子里锁起来吧,它不是叫你照着名字去砍人脑袋的,是留在你手里攥着他们的短处。底下人晓得自己有把柄落在这儿,心里发虚,你往后说话才好使。倘若军中人人都干干净净,半点把柄不落,你拿什么去使唤他们?”
穿堂风吹进廊下,殿里的长明灯晃了晃。
萧冉将那本账册拢进怀中,点了点头:
“十七叔教诲,侄儿记下了。”
......
昨夜四更,周起进王城报信,怕官驿在外城人单势孤,把顾怡岚、简兮和许茂年的孙儿许思景一并带了进去。
这会儿苏紫回了城中私宅,周起这边添了个罗承义,一行人出了王城,回到官驿。
进了后院客房,马不六点起桌上的油灯。
罗承义肩上那一刀,在王府耳房只由医官草草裹了一层麻布,一路走回来,血又洇透了半边衣衫。
周起叫过许思景:
“思景,你去取药箱来,替罗总旗把伤处重新洗净敷药。”
许思景提来药箱,解开麻布,用温水洗净血污,撒上金创药粉,重新拿净布缠好。
罗承义自始至终闷声坐着,等布缠好,朝许思景抱了抱拳。
周起在旁看着,对许思景道:
“这几日罗总旗的伤,你多费心照应。”
许思景低头收拾着药瓶:
“大人放心,小人省得。”
周起让马不六领罗承义去隔壁屋里歇息。
待二人出了门,许思景捧着木药盘站在桌旁,脚下挪了半步,又停住:
“周大人,小人斗胆问一句......我爷在王府牢里,现下怎么样了?”
周起在桌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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