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司礼监内侍在外出办差时才能穿的服色——腰间系着一条暗纹的丝绦,手里没有拿拂尘,但周身那股子内廷特有的安静和从容,让周围的空气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刘养正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大人一路辛苦,殿下已经在府中等候了,请随我来。”
队伍沿着城门内的主街一路向南,穿过几条街巷,拐过一座石牌坊,便到了宁王府的门前。
王府的大门已经敞开了,门前的石狮子依然蹲踞在两侧,但台阶上已经没有了往日那些往来出入的幕僚和管事,只有几个穿着短打的仆从正在把最后一箱杂物搬上停在侧门外的骡车上。
队伍在门前停住,刘养正引着周文翰、陈文藻和魏公公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穿过一道月洞门,沿着青石甬道朝正堂走去。
甬道两侧的廊柱上还残留着去年年底贴上去的红纸,但红纸已经褪了色,边角卷曲着,在微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正堂的大门敞开着,晨光从门外涌进去,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道宽阔的光带。
宁王朱宸濠正站在正堂中央,穿着一件玄色的蟒袍,头戴翼善冠,腰系玉带,面容儒雅而从容,周身气势沉稳如山。
他看到周文翰、陈文藻和魏公公三人并肩走进来,微微颔首致意,声音温和而笃定:“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请坐。”
三人在正堂两侧的椅子上坐下,刘养正亲自端了茶上来,放在各人面前的桌案上,然后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周文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汤金黄透亮,是今年新出的碧螺春,品质上乘。
他放下茶碗,没有急着谈正事,而是先看了一眼正堂内的陈设——紫檀木的桌椅,墙边立着的红木书架,架上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几册旧书和几件零散的摆件。
他的目光没有多做停留,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自然地收了回来。
坐在一旁的司礼监魏内侍率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和中透着内廷特有的分寸感,每一句话都像在舌尖上仔细打磨过才放出来的:“宁王殿下,奴婢来时曾得了陛下的口谕,让奴婢代陛下问候殿下。”
“说殿下在南昌操持了这么多年的产业,如今要迁往海外,诸事繁杂,多受累。”
朱宸濠微微欠身,声音从容:“有劳魏内侍转达,臣一切安好,府中诸事也已处置妥当,不敢有负陛下期望。”
魏内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便微微侧过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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