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送过来了,和咱们的册子对得上,没有出入。”
朱宸濠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起那本资产清册,又翻开了第一页,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条目上。
那些条目分门别类,条目后面跟着具体的数字、位置、估价,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一百年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刘养正说话,“从太祖皇帝分封,到太宗皇帝改封,到咱们这一代,宁王一脉在南昌待了将近一百年。”
他的目光从册子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老槐树的枝条在初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着,枝条的顶端已经能看到极细小的、米粒大小的嫩芽,那是春天正在渗入冬末缝隙的证据。
“这些田产,这些商铺,这些盐场,”他的声音依然不大,却带着一种正在慢慢落定的、像是已经把所有账目都算清楚之后的平静,“不是一代人攒下来的,是好几代人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刘养正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份公文,安静地等着。
刘养正没有催促,他知道宁王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那番话的分量。
那本资产清册就像一本家族史,每一页都写着宁王一脉在这座城市里扎下的根。
如今要将它们交出去,等于是把那些根一棵一棵地从地里拔起来,然后装进箱子里,带上船,运到那片从未踏足过的海岛上。
朱宸濠放下那本资产清册,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带着一丝苦涩的凉意,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是给他那番翻涌的心绪压上了一道适时的镇定剂。
他咽下去,放下茶杯,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刘养正脸上,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沉稳而笃定的节奏。
“朝廷那边有消息吗?”
刘养正微微欠身,像是在心里把那个消息的位置重新确认了一遍,然后开口了:“有,昨日通政院那边递了信来,说礼部、户部、司礼监的官员已经在路上了。”
“预计这几日就会到南昌,正式接手王府资产移交的事宜。”
朱宸濠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预料到了,但没料到会这么快。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像是已经接收到了春天的信号正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回应着。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让那片刻的沉默在签押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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