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轰轰烈烈的大变法就此拉开帷幕。
他想起均输法、青苗法、农田水利法、免役法、市易法、方田均税法,一项项新法如春雨般洒向大宋的田野市井。他亲自审定每一条法令,批阅每一份奏报,甚至在宫中设立"提举中太一宫兼集禧观教习保甲司",亲自过问保甲法的推行。那几年,他每日只睡四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在治国理政上,年轻的面庞迅速消瘦,两鬓过早地染上了霜色。
他想起熙宁五年的保甲法,他力排众议,将农村民户加以编制,十家为一保,五十家为一大保,十大保为一都保。农闲时练兵,战时编入军队。他梦想着,终有一天,大宋可以拥有一支不逊于府兵、更胜于募兵的国民武装,再也不用耗费巨资养那些骄惰的厢军禁军。
他想起熙宁七年的免役法,将原来按户等轮差服役的制度改为由官府雇人服役,民户按户等缴纳免役钱。这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却遭到了士大夫阶层的疯狂反扑——因为他们正是轮差制度下的既得利益者,他们的子弟可以凭借特权免除徭役,而免役法却要求他们与普通百姓一样出钱。司马光连上五疏,痛陈免役法之弊;苏轼在诗文中间或讥讽,最终被卷入乌台诗案。
面对群臣的泣血劝谏,这位一生要强的帝王,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应允。
不是允诺他们的政治诉求,而是允诺自己的宿命。他知道,无论立谁为太子,这大宋的江山终究要传下去;他知道,高太后垂帘,保守派复起,新法大概率会被废罢;他知道,他十八年的心血,很可能在他死后被付之一炬。可他还能怎样呢?他连抬起手都困难,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要喘息良久,他拿什么去抗争?
依照宗法,神宗第六子、年仅九岁的赵佣被正式册立为皇太子,更名赵煦。
那是一个雪后初晴的早晨,福宁殿外白茫茫一片,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赵佣被乳母牵着,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宫门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他穿着崭新的杏黄色太子袍服,头戴金缕冠,却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当被引导着向龙床上的父皇叩头时,他天真地问道:"父皇何时能陪孩儿放风筝?"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神宗的眼角滑下一滴浊泪,渗入枕边的锦缎,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含糊的咕噜声。最终,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歉疚与不舍。
然而,幼主临朝,如何驾驭这艘历经风波的巨轮?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知情者心头。九岁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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