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光抽在他年轻的脸上。他强忍怒火,在紫宸殿设宴款待,席间却食不知味。回到福宁殿,他对着太祖太宗的画像长跪不起,泪流满面:"子孙不肖,使祖宗蒙羞,臣罪当诛!"
他痛心疾首,立志要洗刷数世边耻,再造盛世宏图。
为了这个理想,他不畏人言,不惧祖制,将身家性命与帝国未来全部押在了王安石的变法之上。
熙宁二年二月,他任命王安石为参知政事,设立制置三司条例司,作为变法的总机关。消息传出,朝野大哗。御史中丞吕诲上疏弹劾王安石"大奸似忠,大诈似信",他勃然大怒,将吕诲贬出京城。参知政事唐介与他争辩,气得当场发病而死。他不为所动,他知道,变法非铁腕不可行,非流血不可成。
熙宁变法、元丰改制,他苦心经营了整整十八个春秋。
这十八年里,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匠人,试图修补这座千疮百孔的大厦。均输法平抑物价,青苗法抑制兼并,农田水利法开垦荒地,免役法减轻徭役,市易法打击垄断,方田均税法清丈田亩——他试图用"理财"来充盈国库;保甲法训练民兵,保马法蓄养战马,将兵法改革军制,军器监改良兵器——他试图用"整军"来强固边防;改革科举,整顿太学,编纂《三经新义》——他试图用"育才"来为变法储备人才。
元丰年间,他又亲自主持官制改革,仿照《唐六典》厘定职官,废除使职差遣,恢复三省六部的正规体制。这是他政治成熟的标志,他不再完全依赖王安石,而是试图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运转高效的行政体系。
他试图用"理财"来充盈国库,用"整军"来强固边防,用"改制"来集中皇权。
然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却并非总是顺着理想者的轨迹。
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太高估了帝国的承受力,也太低估了保守派的反弹。新法在执行中走了样——青苗法变成了强制摊派,保甲法变成了扰民工具,市易法变成了官府与民争利。他派去地方的提点刑狱、提举常平,有多少是真心为国,又有多少是借新法之名行聚敛之实?他不得而知,或者说,他不愿深究。他太需要钱了,需要钱养兵,需要钱打仗,需要钱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变法触动了太多既得利益者的蛋糕,新旧党争撕裂了朝堂。
士大夫阶层,这个大宋立国的根基,被他硬生生劈成了两半。一边是王安石、吕惠卿、章惇、蔡确等新党,主张变法图强;一边是司马光、文彦博、富弼、苏轼等旧党,主张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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