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连《论语》都未读完,如何理政?如何制衡群臣?如何面对辽夏的虎视眈眈?大宋开国以来,并非没有幼主登基的先例——仁宗即位时年仅十三,由刘太后垂帘听政十二年,开创了"仁宗盛治"的前奏。可刘太后是何等人物?那是从宫女一步步走到皇后之位的铁腕女子,有政治手腕,有用人之明,更有镇住群臣的威严。而如今的高太后,虽同样出身名门,却素来以"女中尧舜"自诩,崇尚俭朴,厌恶奢华,更厌恶——新法。
为了稳住风雨飘摇的政局,神宗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做出了人事安排:朝堂军国重务、天下大小政事,暂由皇太后高氏垂帘听政、全权裁决。
这道遗诏,是他最后的政治算计,也是最后的无奈妥协。高太后是英宗的皇后,他的嫡母,在宗法上地位尊崇;高太后出身将门,曾祖高琼是太宗朝名将,家族在军中颇有根基;更重要的是,高太后坚决反对新法,她的垂帘,意味着保守派势力的全面回归,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朝堂纷争,稳定人心。
可这也意味着,他十八年的变法,将被彻底否定。他想起王安石,那个已经被贬谪到江宁、在钟山脚下的半山坡上筑室隐居的老臣。去年有密报传来,说王安石听到永乐城之败的消息后,彻夜不眠,绕室彷徨,次日对客长叹:"公非行者,而使之行,吾不知其可也。"——他不是在批评徐禧,他是在批评他赵顼啊!批评他用人不当,批评他操之过急,批评他毁了这场变法。
如今,他又要亲手把变法最后的火种掐灭,交给那个最恨新法的人去处置。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悲哀!
这不仅是对权力的交接,更是对保守派势力的一次妥协与安抚。
神宗的一生,是燃烧的一生。
他生于庆历八年,那时仁宗还在位,范仲淹的"庆历新政"刚刚失败,朝堂之上弥漫着因循守旧的气息。他幼年便被过继给仁宗为嗣,在宫中长大,见惯了文官们的党同伐异,见惯了边疆的烽火连年,见惯了百姓在苛捐杂税下的哀鸿遍野。他问过老师:"为何汉唐能开疆拓土,而大宋只能纳币求和?"老师支吾其词,他却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有朝一日身登大宝,必当洗刷此耻!
他二十岁登基,接手的是一个"积贫积弱"、每年需向辽夏缴纳岁币以买和平的尴尬王朝。
治平四年正月,英宗驾崩,他赵顼在柩前即位。登基大典的礼炮声犹在耳畔,辽国的贺使便已抵达汴京——名为贺新君登基,实为催缴岁币。那使臣傲慢的态度,那"南朝"的称呼,像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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