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她别过脸去,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抽动着。
陈实站在诊室门口,光着一只脚,脚底板上磨破的皮已经结了血痂。
当他听到“不是大病”四个字,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靠在门框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他知道,他娘死不了了。
林砚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拿着方子去药柜抓了药。
几副药包在草纸里用麻绳扎好,药包不大,但沉甸甸的。
钱郎中看着林砚,忽然从抽屉里又抓了几片参片,搁进药包里,低下头整理桌上的脉枕,没有抬头,说了句,“参片不收钱,给病人补补气,好好养着,别让她再累着了,这病就是累的。”
林砚点点头,对着钱郎中行了一礼,“多谢钱先生,小子受教,多谢。”
回到陈实家那间破土屋,林砚把药包搁在灶台上,告诉陈实怎么煎药。
三碗水煎成一碗,大火烧开小火慢熬。
陈实蹲在灶台前,灶膛里的火苗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瘦削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把药罐端下来,滤出药汤。
端进堂屋,跪在炕沿前,一勺一勺地喂沈氏喝药。
沈氏喝了两口,苍白得像纸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血色。
陈实把空碗搁在炕沿上,走到林砚面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咚!”
膝盖砸在夯土地上传出闷响。
他弯下腰,额头重重磕在夯土地上,再抬起来,再磕下去,磕得地面微微发颤,嗓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拽出来的。
“砚哥儿,我陈实今天起就是你的牛马,你救了我娘,就是救了我的命。”
林砚先是愣了好一阵,立马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上拽。
陈实不肯起来,膝盖死死钉在夯土地上,瘦弱的身子硬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林砚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朋友之间帮个忙,不用跪。”
陈实跪在地上看着林砚,好一阵,眼眶里的泪终于淌下来,拿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站起来,使劲点了点头。
沈氏靠在炕上,药碗还搁在炕沿上。
她看着门口那两个少年的背影,把陈实叫到炕边,拉住他的手,苍白的嘴唇翕动着,每说一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亮着一层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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