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呼吸声。很慢,很重,一下接一下,带着某种超过人类肺活量极限的深沉韵律。那呼吸声从井底深处传上来,穿过那道裂缝,在洞穴中回荡着,像是一头巨大的猛兽在沉睡中翻身。
杜江河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他没有动,站在原地屏住呼吸。呼吸声持续了七八下,然后忽然停了。洞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
石盘上的令牌还在发着极淡的暗金色光。裂缝边缘的纹路也重新亮起来,暗青色的光缓慢流动。杜江河蹲在裂缝边缘,将铁尺探入井口,银光照向下方。
井壁是垂直的青石砌成,笔直向下,看不到底。但井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嵌着一根铁质横杆,供人攀爬。那些铁杆锈蚀极重,大多已经断裂脱落,只剩嵌在石壁里的根脚。而在井壁一侧、向下大约两丈的位置,有一只手印。
暗红色的、被血液浸透后干涸的手印,五指张开,死死按在青石上。比他的手掌大一圈,指节粗壮,轮廓清晰。但无名指的印痕是空的。
杜归尘的手印。
杜江河盯着那只手印看了很久。李半仙没说错。养父下去过,回来的时候少了一根手指。他花了十八年把自己藏在下城区的垃圾堆里,每天缩在被子里咳嗽,每月去李半仙那里坐一会儿问路,然后在某一天夜里,被一道从千里外飞来的咒印绞断了喉咙。
但他下过这口井。他在这里留下了一个手印。
杜江河深吸一口气,把令牌从石盘上取下来收好。铁尺的银光在黑暗中稳定地亮着。他侧过身,一只脚探进裂缝,踩上井壁的第一根铁杆。铁杆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吱嘎“声,但没有断。他把重心移过去,另一只脚跟着踏上了下一根。整个人悬在了井口边缘。
他开始向下爬。
铁杆一根接一根,大部分锈蚀得厉害,有几根踩上去直接断裂脱落。他只能换到旁边的位置重新借力。井壁很滑,长满青苔和水垢,手指必须扣进石缝里才能稳住。他下到大约四丈深的时候,看到了一块略微突起的石砖,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和令牌背面的字迹如出一辙。
“第二层,水。“
杜江河盯着那三个字,正要继续向下,忽然停住了。
他听到了水声。不是暗河那种持续的流动声,而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液体中移动的声音。“哗啦。哗啦。“,缓慢而规律。那声音就从他的正下方传来,距离不远,也许只有一丈。
铁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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