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江河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想过要躲。
那张巨口合拢的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只有一个念头。冷和热,一起放出来。
他已经攥住了那把新到手的温尺,右手还死死扣着开门尺。两把尺子的力量正沿着他的两条手臂同时往上冲,左臂灼热得像握了一块烧红的铁,右臂冰冷得像攥着一根千年冰棱。两股气流在他锁骨处交汇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一件他自己也没想明白的事。他把两股气在胸腔里拧在了一起。
那股滋味像是生吞了一整块烧红的炭又灌下去一瓢冰水。他的眼前一黑,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要从内里被撕裂成两半。但就在那一瞬间,那些沿着他经脉奔涌的冷与热忽然自发地找到了某条通路,拧成一股螺旋交缠的气流,从他的身体中心炸了出去。
“轰。“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他的胸口为圆心向四周骤然扩散。冷水被掀飞,暗影被弹开,那张咬合而来的巨口被气浪狠狠推开。杜江河整个人被反冲力推得向后撞在井壁上,后脑勺磕在青石上,眼前金星直冒。但他感觉不到疼。
那股冷热交织的气旋在炸出去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找到了出口一样持续不断地从他体内涌出。它包裹着他的身体,把井底冰冷的水隔绝在了一层微不可见的薄膜之外。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往那层膜里注入新的能量,冷流从右臂来,热流从左臂来,两股气在胸骨中心碰撞、融合、再散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两把尺子。
开门尺的银色光膜正在稳定地亮着,从始至终没有熄灭过。温尺的表面则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是一层极薄的热雾笼罩在尺身上。两把尺子在他同时握住它们的时候,彼此之间形成了一条看不见的回路。冷流从开门尺涌入他的右臂,经过胸腔流向温尺,在温尺的尺身内被转化后以热流的形式返回他的左臂,再经过胸腔回到开门尺。完整的一个循环。
杜江河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两把尺子是一对。一把负责摄取和感知,一把负责转化和输出。它们在设计之初就是配套使用的。难怪李半仙说守门人拿到的第一道防线不是攻击而是“立住自己“。开门尺让他看到敌人的破绽,温尺让他把看到的东西转化成能够回击的力量。
水下那个暗影正在迅速调整位置。刚才那一击只是把它推开了几丈远,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现在它已经重新锁定了目标,正在加速朝他所在的方向冲来。水面上涌起一道高高的浪墙,整口井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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