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那行“潮汐将至,速寻九尺“下方已经多了一行新的浅灰色字迹。
“第二尺:铁锈。“
他盯了一会儿那行字,然后撑着酸软的双腿站起来,走向来时的拱道。
爬铁梯比下来时艰难得多。浑身湿透,衣服贴紧了皮肤,每一级铁杆都滑得几乎抓不住。但温尺的热流一直在持续运转,让他的肌肉始终保持温热,不至于因为寒冷而僵硬。他爬了几十级就停下来喘几口气,再继续往上爬。井口的光点从一粒绿豆逐渐扩展到鸽子蛋、拳头、碗口。等他终于从铁梯井里钻出来时,地面上已经是晨光了。
晨风从水道两侧灌进来,吹在他湿透的棉袄上,刺骨的冷。但他的身体内部是热的。温尺持续输出的那股热流让他的核心温度始终维持在正常水平,甚至比他平时还暖和些。他站在水道边缘深深吸了一口地面上的冷空气,胸腔里的那些闷痛随着呼吸缓缓散去。
他没有在原地站太久,裹紧湿透的棉袄,沿着水道往外走。走过那条干涸的浅水道,穿过废弃铁皮楼底层的破洞,钻过三处夹缝,最后从第八区边缘的一处矮墙后面翻了出来。晨光已经彻底亮透了,灰雪后的第三天,天空裂开了几道狭长的蓝色缝隙。那是下城区难得一见的晴天。
杜江河走到李半仙棚屋后墙的时候,阿九正蹲在墙根下用石子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嘴里的枯草茎掉在地上。
“你。“阿九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目光在他湿透的棉袄和腰间多出的那把尺子上停了一下,咧开嘴,“我操。你真拿回来了。“
“嗯。“
杜江河推开门帘走进去。李半仙坐在炉边,肩膀上那处伤重新包扎过了,面前摆着一碗还没动过的稀粥。他侧过脸,那双空洞的眼窝转向门口的方向,鼻翼轻轻抽动了两下。
“冷。湿。还有一股腥气。“李半仙说,“井底的。“
“拿到了。“杜江河走到炉边坐下,把两把尺子解下来并排放在膝盖上。炉火的光映上去,一把泛着银白色的冷光,一把透出暗沉的金红色温热。
李半仙伸手摸了摸两把尺子。指尖触到温尺时他“嘶“了一声缩回手,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热的。还真是热的。“他点了点头,“归尘当年说过,第二把尺子是'修复之尺',拿到它才算真正站住脚。“
杜江河把温尺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会儿。那股温热的气息正在持续渗入他的掌心,沿着手臂往上走,在后背的撞伤处盘旋几圈,让那里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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