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梯一直在向下延伸。越往下空气越潮闷,铁锈味里混进一股浓重的水腥气。头顶的井口越缩越小,最终只剩一粒模糊的灰白色光点。又下了几十级,铁梯到头了。脚下是坚实的地面,覆了一层薄薄的积水,凉得刺骨。
杜江河掏出铁尺握在手里。银色的光膜自发地亮起来,照亮了周围大约五步的范围。他站在一条青石拱道的入口前,拱道顶部的弧形用砖砌成,砖缝里填满了深绿色的水垢,看起来极其古老。拱道深处漆黑一片,铁尺的光无法穿透那段黑暗。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有水声。持续的、缓慢的流动声从深处传来,像是地下有一条暗河在看不见的地方流淌。风也有。极细的、带着潮湿土腥气的风从深处拂过他的脸。
杜江河握着铁尺走进去。
拱道比想象中长。脚下积水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着,每走一步都有层叠的回音跟上来。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拱道忽然变宽。铁尺的银光照亮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壁上有明显的开凿痕迹,每隔几步就有一道笔直的切面。洞顶高约三四丈,垂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被银光一照,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冷光。
洞穴正中有一口井。
井口直径约两丈有余,被一块巨大的圆形石盘严严实实地封着。石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和残图上的线条风格极其相似。扭曲、精密、层叠交错,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石刻花蕊。
杜江河走到井边蹲下来,手掌拂过石盘表面的刻痕。那些纹路比他想象中更深、边缘更光滑,经过极长岁月的风化和水流冲刷,但整体结构没有一丝破损。他用铁尺贴近石盘。银色光膜接触到刻痕的瞬间,那些纹路忽然亮了。暗青色的光从石头内部透出来,沿着刻痕缓缓流淌,像是某种液态的能源正在填充那些纹路的沟槽。
暗青色的光填满了整块石盘。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地亮起来,在最外沿的环形图案处停住。然后杜江河听到了声音。沉重的、闷雷般的“轰隆“声,从石盘下方传来,像有什么极其庞大的结构正在松动。
石盘震动了一下。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窄的裂缝,从中心向外延伸了大约一臂长,然后停住了。
杜江河盯着那道裂缝,掏出令牌。
他把令牌嵌入石盘中心那个恰好吻合的浅坑里。严丝合缝。令牌嵌入的瞬间,裂缝骤然扩大,从一臂长延展到三尺有余,露出下方黑洞洞的井口。一股极其冰凉的、带着远古尘土气息的气流从裂缝中涌出,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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