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和纯度,卖给回收站都够他吃一个月的饱饭。他想着养父看到这把尺子时的表情,老东西这辈子最精的就是辨认各种金属成色,上回捡了块铜片他都啧啧了半天,这回这把乌铁尺子,他怕是得翻来覆去看上一整夜。杜江河把铁尺贴着胸口塞进内衣里,冰冷的金属紧贴皮肤,激得他又打了个哆嗦,但那股踏实感却前所未有地充盈了胸腔。
他抓起地上的麻袋,转身快步爬出了垃圾坑。
灰雪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大。狂风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发出如同野兽嘶吼般的呜咽声。杜江河低着头,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赶。他走得比来的时候急得多,步子迈得大,连脚底灌进来的泥水都顾不上在意。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去让老东西看看。
他七岁那年被养父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只剩一口气,手心里攥着一片碎玻璃。养父把他抱回铁皮屋,烧了一锅热水给他擦洗了整整三天才把体温救回来。从那以后,老东西再也没让他饿死过。自己咳嗽咳得整夜睡不着,也要把最后一口麦糊留给他。杜江河嘴上从来不喊爹,背地里跟人提起都是“老东西“三个字,但他心里知道,这个破棉袄里缩着的干瘦老头,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铁皮屋在贫民窟的最边缘,背靠一段废弃的砖墙,屋顶是用锈蚀的波纹铁皮拼凑的,用铁丝捆扎在几根歪斜的木梁上。门是一扇同样锈迹斑斑的铁板门,门轴已经松了,每次开关都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杜江河推开那扇门,一股夹杂着霉味、机油味和旧布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老东西,我回来了。“
他习惯性地朝屋里喊了一声,一边拍打着棉袄上的灰雪,一边弯腰把麻袋放到墙角。
没有回应。
屋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从门口斜射,堪堪照亮了靠墙的那张破木板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影,蜷缩在薄被下面,一动不动。
杜江河的动作顿了一下。
“老东西?“
他皱了皱眉,心里那点喜悦开始下沉。养父虽然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咳嗽,但从不会在白天赖床。而且此刻屋里静得不正常,连呼吸声都没有。
杜江河扔下手里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床上的老人双眼紧闭,面色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残留着一丝已经干涸的黏液。薄被盖到胸口,双手交叠着压在胸前,手指僵硬地蜷曲着。
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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