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废品,对杜江河来说,却可能是一顿饱饭,甚至是一个冬天的柴火。
他脑子里浮现出养父缩在床角咳得撕心裂肺的画面。老东西的肺病入冬以来就越来越重了,整夜整夜地喘,喘起来整个人像要把胸腔里的器官全部咳出来。杜江河昨天半夜醒来,看到养父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地忍着咳嗽,生怕吵醒他。他假装没醒,翻了个身继续躺着,把被子蒙在头上,听着养父压抑的咳声一下一下传到天亮。
早上出门的时候,养父难得精神好了一回,看着他从墙角翻出麻袋和铁棍,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今天雪大,别走太远。捡不着就回来,锅里有热水。“
杜江河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就推门走了。
现在他站在垃圾坑边上,手里攥着铁棍,忽然有点后悔当时没回头多看一眼。老东西今天早上说的那句话,语气比平时软,软得不像是他。
杜江河甩了甩头,把那些多余的念头甩出去。他沿着坑壁的斜坡滑了下去,落脚处是一块相对平整的铁皮板,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咚“声。坑底的污水漫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他咬紧牙关,开始在垃圾堆里翻找。
铁棍拨开一层层黏腻的污泥和破碎塑料,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他从一堆烧焦的电缆皮里翻出几截铜线,太细了,不值钱。又从一台报废的机械外壳里撬下一块巴掌大的铁板,上面全是锈,回收站最多给两个铜板。他随手扔进背后的麻袋里,动作机械而麻木。
一个时辰过去了。麻袋底部的收获寥寥无几,勉强够明天买两个粗粮馒头的。杜江河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在冷风中凝成薄霜。他直起腰,揉了揉酸麻的膝盖,目光在坑里扫视着,寻找下一个值得翻找的角落。
坑西侧有一处堆积已久的垃圾丘,上面盖着一层黑色的油泥,看着油腻腻的,不太像有什么值钱货。但那堆东西的位置很特别,它正好位于一处排废管道出口的下方。如果昨天夜里有什么东西被冲下来,大概率就落在这附近。
杜江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用铁棍捅了捅那堆油泥,比想象中结实,像是压了很久。他弯下腰,开始用力把那些板结的油泥块往外扒。油泥黏在手套上,又黑又臭,他用铁棍铲了几下,又用手连抠带推。
突然,铁棍的尖端传来了一声异响。
“铛。“
不是普通废铁的声音。
杜江河在下城区捡了十年破烂,对各种金属敲击声的辨识能力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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