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错事,而是因为他们无法接受一个和他们预设中不一样的人。
他不怪他们。他们一辈子活在东埔,没见过蓝色的海,不知道一个女孩可以做厨师,不知道一个穷小子可以考全班第二。他们怕海,怕台风,怕一切他们理解不了的事情。他们的恐惧需要一个出口。没关系。如果这次非要有一个人来当出口,那就他来吧。只要那些正在往上坡方向跑的人——邱玉林、她的父亲、她身后那条更宽阔的路——能安全抵达。
又一棍落在他的后脑上。这一下很重,重到他的眼前闪过一片白光。他倒在水里,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泡沫和泥沙,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感觉到力气正在从身体里流失,就像退潮时的海水从滩涂上退走。他挣扎着想撑起来,手臂在发抖。有人踢了他一脚,他翻了个身,脸朝上,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额头的伤口往下淌。天上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云层后面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星星。台风眼的中心就在头顶,这一瞬间的风雨反而小了一些,像是在给他最后的安静。
他听到一个声音。不是风雨声,不是人声。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邱玉林的声音。那声“杨晓东”从巷子上方传来,尖锐的、撕心裂肺的、被风吹散的,像一只受伤的海鸟在滩涂上挣扎。他听到她在喊——喊的是一句他在梦里听过很多次但从来没听清的话。这一次他听清了。喊的是“你回来”。
他动了动手指。雨衣内侧口袋已经空了——那包贝壳碎片已经被他给了邱玉林。贝壳不在他身上了。两年来的第一次,那包碎片不在他口袋里。但它们没有丢。它们在邱玉林手里。她会保管好它们。就像她一直保管着他给她的红绳手链、笔记本、芋头糕的甜味和石头上刻着的“好事也会轮到我”。
他躺在水里,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容。很淡,和他第一次在海堤上看到邱玉林时的笑容一样淡。他想告诉邱玉林——别怕。你那句“好事也会轮到我”,现在已经刻在东埔的石头上,刻在你学校的实训厨房里,刻在你获得的奖状和酒店聘书上。那个叫“好事”的东西不是等来的,是你用一铲一铲的锅铲、一笔一笔的生字、一句一句的“我想去读书”争取来的。谁也不能把它从你身上拿走。台风不能,偏见不能,这群人不能,任何东西都不能。
他想告诉邱尚杰——别自责。你曾经是你姐最大的枷锁,后来变成她最坚实的后盾。你在饭桌上说的那句“轮到我为她做一件事”,比任何道歉都重。以后她需要的时候,你就是那个为她做饭、为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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