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了两块肉。
有一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杨晓东和父亲坐在码头边上吃盒饭。盒饭是码头食堂卖的,五块钱一份,米饭上面盖着一层炒白菜和一片薄薄的肉。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饭盒上的盖子吹得哗哗响。
“爸,”杨晓东忽然问,“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谁?”
父亲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当然有,”父亲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用筷子点了点杨晓东的饭盒,“就是你妈。”
“我知道。我是说——在妈之前。”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码头上的海风把他的烟雾吹得四散飘零。
“有一个,”父亲说,“隔壁村的,叫阿珍。”
“后来呢?”
“后来她家里人不同意,”父亲弹了弹烟灰,“嫌我家穷。那时候我比你现在大几岁,在码头刚找到活干,一个月赚不到几个钱。她家是做生意的,觉得我没出息。她爹带着几个亲戚来码头堵过我,警告我不要再找她。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她现在呢?”
“嫁到外地了,听说过得不错,”父亲把烟头在码头的水泥地上按灭,“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在学校里喜欢谁了?”
杨晓东低着头扒饭,没有回答。
父亲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他把饭盒里的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喜欢一个人不是错,”他说,“但你要想清楚,你喜欢她什么。如果你连喜欢她什么都说不清楚,那就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说完父亲就往仓库走了,脚步很沉,把码头的水泥地踩得咚咚响。杨晓东看着父亲弯着腰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里,把饭盒里剩下的白菜吃干净,然后站起来继续去分拣货物。
他在心里默默回答父亲的问题:我喜欢她是因为她叫我傻子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是因为她在台风天里抱住我的时候手在发抖。是因为她说“我没有前途”的时候我好想告诉她她错了。是因为她手上的老茧和伤疤,每一道都是她不想要的勋章。
这些理由够不够?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不是过家家。
正月初十那天,邱玉林终于又出现在了滩涂上。
她比之前更瘦了,颧骨在脸上显得更突出,下巴更尖了。过年新买的那件浅蓝色棉衣袖口沾了几点机油,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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